“轰隆隆——!”
整个坠仙谷的上空,原本因为紫天阳和李化元接连陨落而稍微平息的法则乱流,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狂暴的沸腾。那些乱流如同被煮沸的浓汤,在天空中翻涌着、咆哮着、碰撞着。一道道漆黑的虚空裂缝在天空中此起彼伏地裂开又合拢,如同一张张贪婪的巨口在呼吸。那些裂缝中喷涌出狂暴的虚空能量,将周围的云层都绞成了碎片。整片天空变成了一幅末日般的画卷。
那只从虚空大裂缝中探出的干枯大手,遮天蔽日。它的出现让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那手掌之大,足有数百丈方圆,如同一片乌云压在了坠仙谷的上空。它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秘术,也没有交织出什么璀璨的仙光。它就像是一截枯朽的老树根,表面布满了犹如沟壑般深邃的皱纹。那些皱纹密密麻麻地遍布在手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都深得如同峡谷。然而,就是这样一只看似行将就木的手,每一道掌纹里,都流淌着足以让天地万道为之哀鸣的恐怖秩序神链!那些神链在掌纹中流转着,如同一道道细小的河流。那河流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纯粹的法则之力。
“异数……你,该死。”那苍老、沙哑,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长河传来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万面大鼓在同时敲响。那声音在天地间回荡着,将那些碎石都震得跳了起来。它不是在愤怒,也不是在咆哮,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是在以下达天道法旨的姿态,宣判石子腾的死刑。那种语气中蕴含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种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般的不容置疑。
这就是斩道王者!在如今这个诸帝不显、圣人不出,太古万族大多陷入沉睡的岁月里,斩道王者,就是这片浩瀚东荒大地上真正的主宰!他们斩去了自身的执念,明悟了自己的大道,举手投足间,便能借用甚至篡改一方天地的法则。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天道的体现。他们的意志就是这片天地间最高的律令。
在这股纯粹的王者威压下,太初仙府入口处那些侥幸存活的散修,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砰砰砰”的闷响声接连不断,七八个修为较弱的道宫散修,直接被这股无形的威压碾爆了肉身,化作一团团血雾在半空中凄惨地炸开。那些血雾在空气中弥漫着,如同一朵朵猩红的花。他们的神魂在那威压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那些侥幸没死的散修,也大多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他们的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他们的呼吸几乎停止了。他们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
“娘诶……老天爷塌了……这回是真塌了啊!”燕赤行死死地趴在地上,半张脸都嵌进了坚硬的太初神石里。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他感觉自己的肝之神藏和心之神藏都在这股威压下停止了跳动,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死死压住。他的牙齿在打着架,发出“咯咯”的声响。他引以为傲的那点江湖经验和市侩狡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连个屁都不算。他的心中在疯狂地呐喊着:完了完了!公子您可千万别硬拼啊!这可是斩道王者!这是这片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啊!
断臂老者将那名十二岁的少年死死压在身下。祖孙俩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老者的眼中充满了彻底的绝望。他知道,面对这种传说中的存在,别说是他们,就算是整个东荒的散修加起来,也不够人家一巴掌拍的。他的心中满是悔恨。他恨自己为什么要带着孙子来到这个鬼地方。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力保护孙子。
“完了……都得死……谁也活不了……”老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在颤抖着。他的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
然而,在这宛如末日降临的绝境之中,却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弯下他的脊梁。
石子腾。他站在那扇缓缓开启的青铜巨门前方,一袭月白长衫在狂暴的罡风中猎猎作响,几乎要被撕裂。那狂风将他的衣袂吹得疯狂翻飞,如同一面在暴风雨中挣扎的旗帜。他脚下的太初神石已经因为承受不住他体内对抗威压而爆发的力量,寸寸龟裂,形成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蜘蛛网状凹坑。那些裂纹在地面上蔓延着,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那些碎石在威压的碾压下化作了粉末。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他的脊背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他的双腿如同生了根一般,牢牢地钉在地面上。他的面容平静而从容,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而耀眼。
“咔嚓……咔嚓……”石子腾体内,那块与颅骨完美融合的“太极道骨”正在疯狂地颤鸣。那颤鸣声高亢而悠长,如同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巨龙在发出愤怒的咆哮。一黑一白两股先天混沌之气,犹如两条护主的怒龙,死死地盘旋在他的周身。那两条气流在他的体表流转着,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罩。那护罩虽然薄如蝉翼,却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坚韧。它硬生生地在这片被王者法则禁锢的虚空中,撑开了一个三丈大小的绝对领域。在那个领域之内,一切的威压都无法侵入。四极秘境,硬抗斩道王者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