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当石子腾双眸深处的黑金两色神光交织成型的刹那,整个落雁谷上方的天空,仿佛被某种无法名状的恐怖力量给强行定格了。那感觉极其诡异,如同有人将整片天地都放进了一块巨大的琥珀之中。风停了,那原本在山谷间呼啸穿梭的穿堂风,在一瞬间彻底消失,连一丝拂面的微风都感觉不到。翻滚的尘土悬滞在半空中,那些细小的沙粒和灰尘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如同一幅被按下了暂停画面的画卷。就连东方那片原本因为青阳子重伤而即将溃散的清气剑影,也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成千上万道细如游丝的剑气就那样停在了半空中,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如同一群被冻住了的萤火虫。
左权凌空虚立。那一袭紫绶八卦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宽大的袍袖在风中翻飞着,如同一面紫色的旗帜。但他此刻的内心,却如坠冰窟。那种寒冷从脚底一直窜到了天灵盖,将他的血液都冻得几乎凝固。他眼睁睁地看着石子腾一步一步踏空而来。那步伐极其从容,如同在自家庭院中散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会泛起一圈极淡的波纹。那波纹如同水面上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着。那双重瞳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那种冷漠如同一尊神只在俯瞰着一只正在张牙舞爪的蝼蚁。在那种目光下,左权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看透了,所有的底牌,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心思,都如同摊开在阳光下的书页,被人一览无余。
“妖邪!此子绝对是被太古神魔夺舍了!四极秘境的肉胎,怎么可能爆发出这种让老夫心神战栗的威压!”左权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他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着,那挣扎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他活了将近两千年,什么惊才绝艳的天骄没见过?他见过那些大势力的圣子,见过荒古世家的神子,见过无数在四极秘境时就展现出惊人天赋的年轻人。但那些人,在四极秘境时,也绝对不可能给他这个化龙名宿带来死亡的阴影。那些天骄虽然天赋卓绝,但终究有一个限度。他们的力量再强,也逃不过境界的束缚。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完全打破了这种束缚。他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境界的范畴。他的存在,已经违背了常理。
修行界,一境一重天。四极与化龙之间,隔着的是一道天堑!那道天堑,是无数天才穷尽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鸿沟。化龙秘境的修士,脊骨化龙,沟通天地。他们的每一寸骨骼中都蕴含着大龙之力。他们举手投足间皆有莫大法力。那是真正可以开宗立派、被尊为大能的存在。可今天,这道常识中的天堑,被眼前这个黑衣青年,用最粗暴的方式,一脚踩了个粉碎。那粉碎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左权的心头。
“老夫不信!老夫乃紫府圣地太上长老,修道一千八百载,脊骨化龙,沟通天地,岂会怕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左权猛地咬破舌尖。那一口咬得极重,将舌尖都咬出了血。一口蕴含着他本命寿元的精血狂喷而出,直接喷洒在虚空中。那精血殷红如宝石,散发着浓郁的生命精气。那是他百年寿元的凝聚。他要用这口精血,做最后一搏。那精血在空中化开,化作一团紫色的血雾。那血雾在虚空中弥漫着,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紫气东来,天府镇世!给我镇!镇!镇!”伴随着左权歇斯底里的嘶吼,他头顶那片浩荡三万里的紫色汪洋彻底沸腾了。那紫气如同一锅被烧开了的浓汤,在天空中疯狂地翻涌着。这“紫气东来镇天阵”虽然只是残缺的简化版,但在此刻左权不惜燃烧寿元的催动下,竟然爆发出了远超化龙秘境的恐怖波动。那波动的余波向四面八方扩散着,将周围的空气都搅动得剧烈翻涌。
“轰隆隆!”无尽的紫气在半空中疯狂汇聚、压缩,竟然化作了一座庞大无比、犹如实质般的紫色宫殿!那宫殿雕梁画栋,散发着镇压九天十地的浩荡天威。宫殿的牌匾上,隐隐闪烁着“紫府”二字,仿佛真的是传说中仙人居住的府邸,携带着整片天地的重量,朝着石子腾当头砸落!那宫殿的每一根柱子都粗壮如柱,每一片瓦片都闪烁着幽光。那宫殿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有无数符文在流转着,如同一群游动的蝌蚪。那宫殿的力量之大,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长老拼命了!”一个紫府弟子尖叫道。他的声音中满是激动和期待。
“这是我紫府圣地的不传之秘,召唤仙府法相!这小子就算肉身再强,也绝对扛不住一整座仙府的镇压!”另一个紫府弟子也跟着喊道。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病态的狂热。那些原本绝望的紫府弟子们看到这一幕,眼中再次燃起了希冀的光芒。他们的双手攥得紧紧的,他们的心跳在加速着。
初雪站在洞口边缘。她仰头看着那座遮天蔽日的紫色仙府,绣眉紧紧蹙起。她能感觉到,左权这一击,已经摸到了半步大能的门槛。那紫色仙府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化龙秘境的极限。这是一种玉石俱焚的打法,哪怕左权能杀了石子腾,他自己的根基也会彻底毁掉,不出十年必死无疑。他是在用自己的命,来搏一个机会。
“道兄,切莫硬抗!这法相沟通了此地地脉,重若亿万均!”初雪忍不住出声提醒。她的声音中满是焦急和担忧。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