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平静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没有任何杂质的真诚。她忽然觉得,这种真诚比算计更伤人。
“如果我说,”宋芷轻声开口,声音低下去,“如果我真的很喜欢你呢?我能得到什么?”
唐郁时愣住了。
她看着宋芷,眼神里闪过清晰的困惑。
“为什么这样问?”她轻声说。
宋芷笑了,带点自嘲的意味。
她重新靠回沙发背,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因为我总觉得,”像在自言自语,“宋玖亿不如你。我更想把我的东西分给你。”
唐郁时垂下眼眸。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关节透出更明显的白。
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风雪的声音,还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唐郁时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宋姨,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宋芷转回视线,目光落在她脸上,很专注,“我很清醒,唐郁时。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唐郁时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眼,迎上宋芷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暖黄的灯光在她们之间流淌,勾勒出彼此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宋芷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我不是韩书易,我没有奉献精神,我很自私。喜欢你,是因为你值得所有人喜欢,另外……”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极浅的弧度:“我不想让薛影得逞。你应该能察觉到,她很喜欢你。”
唐郁时闭上了眼睛。
睫毛轻颤,在眼下投出细小的扇形阴影。
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眼睛。
眼神依旧平静。
“我其实想过很多,”她轻声说,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觉得这并不是划算的买卖。”
“但感情不是买卖。”宋芷说。
唐郁时彻底陷入沉默。
她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半杯冷茶上。
窗外的雪还在下,永无止境,要把整个世界拖进纯白的、冰冷的寂静里。
宋芷看着她,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不是内容错了,是时机错了。
在这种深夜,在这种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等于剥夺了对方所有回避的余地。
可她不想再回避了。
这么多年,她因为信息渠道太广泛,被那么多人千方百计的防备太久,莫名的,不想等到以后,等唐郁时知道一切以后,也对自己这样。
宋芷试过很多方法。
她给过支持,给过资源,给过那些不动声色的关照。她以为时间久了,总能等到一点回应。
哪怕不是喜欢,至少是特别的关注。
可是没有。
唐郁时对她,始终是礼貌的,尊敬的,甚至带着点感激的——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距离感自然而然的,像隔着透明的玻璃,看得见,碰不到。
直到最近。
宋芷忽然明白了。
唐郁时不是不懂感情,不是不会回应。
她只是——不打算回应自己。
这个认知不痛,但难受,无法摆脱的难受。
所以她今晚说了。
在这样一个雪夜,在这样一个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把那些藏在心里很久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哪怕知道结果可能不会改变。
“或许你不会选择我们当中的任何人,”宋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漫长的沉默。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在玻璃上的声音,“你想要一个,你更心动的人,而不是对你心动的人。”
唐郁时抬起眼。
她的眼神很空,空得像被风雪洗过的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沉沉的墨蓝。
“可是,”宋芷继续说,唇角弯起很淡的笑容,“哪怕我早就猜到这样的结果,还是不想放手。我想试一试。”
“哪怕只是试一试。”
唐郁时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冰凉。
“宋姨,”她的声音很轻,“您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宋芷摇头。
“我最怕亏欠。”唐郁时说,“尤其是感情上的亏欠。因为感情债最难还,还不清,会拖累一辈子。”
她放下手,目光落在宋芷脸上。
“您对我好,我记得。但正是因为记得,我才不能轻易接受。因为一旦接受,就意味着我欠您更多,而我可能永远都还不清。”
宋芷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说我不需要你还呢?”她轻声说,“如果我说,我只是想对你好,不需要任何回报呢?”
唐郁时笑了。
“您做不到的,宋姨。”她说,“没有人能做到。付出就期待回报,这是人性。您现在说不需要,是因为还没有得到。一旦得到了,心态就会变。”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