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两人坐在餐桌旁享用早餐时,唐郁时拿起手机,点开了与唐瑜的聊天界面。指尖悬停片刻,发了条消息过去:【姑姑,早。云禧和千禧怎么样了?想看看它们。】
消息几乎是秒回。唐瑜没有打字,直接发来了一段十几秒的视频。
视频里,通体雪白的云禧正追着一只羽毛玩具在厚厚的地毯上打滚,动作笨拙又活泼,像一团滚动的雪球。而毛色如水墨晕染的千禧则安静地蹲坐在不远处的猫爬架上,湛蓝的眸子沉静地注视着下方“愚蠢”的同伴,尾巴尖优雅地轻轻摆动。
唐郁时看着视频,眼底不自觉地漾开柔和的笑意。那种纯粹的、不被任何利益算计所沾染的生命力,具有强大的治愈力量。
齐攸宁凑过来看,也忍不住赞叹:“哇,它们好可爱!比视频里看着还漂亮!”
唐瑜的消息又追了过来:【想它们了?要不要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唐郁时看着这句话,沉吟起来。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摩挲。深市这边局势未明,工作也千头万绪,现在接猫过来,是否能照顾好它们?
她这个主人,当得似乎并不那么称职。
想了又想,她回复道:【下个月的生日宴,应该是在杭市办吧?您到时候直接给带回家呗,我回杭市就能见到。】
这样似乎更稳妥。
杭市的家里有更熟悉的环境,也有专人看护。
唐瑜回了个简洁的:【好。】
干脆利落,一如她本人。
用完早餐,两人各自收拾出门。晨间的电梯里依旧安静,只有楼层数字规律地跳动。将齐攸宁送到公司,唐郁时驶向自己的办公楼。
一天的工作如同精密设定的程序,准时启动。
批阅文件,听取汇报,主持短会,与各方沟通协调……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处理着源源不断的信息流,神色专注,决策果断。
阳光在光滑的桌面上移动,从清晨的斜晖渐至正午的直射。
直到午休的闹铃响起,唐郁时才从一堆待签署的合同中抬起头。她放下手中价值不菲的定制钢笔,揉了揉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酸的脖颈,准备起身活动一下。
然而,就在她站直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眼前猛地一黑,视野边缘金星乱窜,办公室内熟悉的景象瞬间扭曲、模糊,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停止跳动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鼓噪起来,撞击着耳膜。
她下意识地伸手,用力撑住冰凉的桌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额角迅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是一种身体被瞬间掏空的虚弱感,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带着不祥的预兆。
几秒钟后,视野才勉强恢复清明,但那沉重的虚脱感依旧缠绕不去。
她扶着桌子,缓慢地重新坐回椅子里,后背渗出冷汗,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没有任何犹豫,她集中精神,在意识的深处,唤出了那个沉寂已久的系统面板。
半透明的界面在脑海中展开,数据冷漠地呈现。她的目光直接跳过那些好感度百分比,落在了最下方那个刺眼的数字上——
她几乎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如同沙漏中的细沙,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悄然流逝。一种冰冷的恐惧,夹杂着强烈的求生欲,瞬间攫住了她。
不能再这样下去。
心一横,不再去考虑那些好感度积分的战略意义,她调动了面板上所有可用的积分,一股脑地、毫无保留地,全部填充进健康值的进度条里。
积分数字疯狂下跌,最终定格在可怜的12点。而健康值的进度条,艰难地向上攀升,最终停在了50的位置。
几乎是立刻,一股暖流仿佛从心脏泵出,迅速流向四肢百骸。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感和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身体重新变得轻盈,充满了久违的力量感。她深深地、顺畅地吸了一口气,胸腔不再感到憋闷。
然而,看着那仅剩的12点积分,一丝焦虑又浮上心头。健康值只是暂时拉回了安全线,但根源问题并未解决。如何持续、有效地获取积分,成了摆在眼前最现实、最紧迫的难题。
重新获得的身体上的轻松,与精神上的压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重新坐稳,拿起手机,无意识地滑动着微信列表。一个个名字,代表着一段段或深或浅、或简单或复杂的关系。韩书易的温柔执着,陈月安的含蓄热切,韩淼的玩味试探,孟诗的冰冷疏离……还有薛影的深沉难测,谢鸣胤的强势介入。
每一个,都像是一道难解的谜题。从她们身上获取“好感度”,意味着要投入相应的情感互动,甚至可能卷入更深的纠葛。这让她感到一种本能的疲惫。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个最简单的备注上——顾矜。
自己的老师。
刷一下她的好感度,应该……没问题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迅速变得清晰起来。顾矜理智、清醒,界限分明。与她相处,虽然时有压力,但至少规则清晰,不需要过多的情感消耗和暧昧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