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的血管里蠕动。她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大脑已经开始过滤今天需要处理的优先事项。
将车停入地下车库,乘电梯直达一楼大堂。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匆匆而过的身影,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稳定,带点节奏感。
“小唐总,早上好。”前台值班的年轻女孩看到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同时从台面下捧出一束花,“这是给您的。”
唐郁时的脚步顿住。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大捧花束上。这次不再是清雅的百合,而是浓烈、炽热的红玫瑰。
深红、酒红、绯红的花朵簇拥在一起,花瓣厚重如天鹅绒,边缘卷曲,带着露水般的人工晶莹,在大堂明亮的灯光下,散发出一种咄咄逼人的、近乎攻击性的美丽。馥郁的香气瞬间侵占了她周围的空气,与周遭理性冰冷的商务氛围格格不入。
她微微蹙眉,一种莫名的抵触情绪悄然升起。
“谁送过来的?”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前台女孩似乎被她的语气慑住,小心地摇头:“和半个月前那次一样,是外卖员送来的,直接放在这里,指明给您。我检查过了,没有卡片。”
唐郁时沉默地注视了那玫瑰几秒,仿佛在审视一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最终,她伸出双手,接过了这捧过于沉重的“美意”。
“我知道了。”
捧着这束引人注目的玫瑰走向专用电梯,她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电梯金属厢壁映出她毫无表情的脸和怀中那团燃烧的红色,构成一幅奇异的画面。
回到办公室,她将花束随手放在会客区的茶几上,与这间以黑白灰为主调、充满秩序感的空间显得愈发格格不入。她脱下外套挂好,放下手包,走到那束玫瑰前。
修长的手指耐心地拨开层叠交错的花枝与繁茂的叶材,指尖沾染上浓郁的花香。她检查得很仔细,从外围到中心,从花泥到包装纸的内衬。
这一次确实没有卡片。
她垂眸,看着自己指尖沾染上的一点细微花粉,若有所思。这种匿名的、持续的方式,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志在必得,让她感到一丝不耐。
她拿起手机,对着茶几上那捧红玫瑰拍了一张照片。光线和角度都把握得很好,突出了玫瑰的浓烈与……某种潜在的侵略性。正准备点开朋友圈,屏幕上方却率先跳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谢鸣胤。
消息内容很简短,却让唐郁时准备点击屏幕的指尖悬停在了半空。
「不知道唐小姐的圣诞节需要提前预约吗?」
圣诞节?
现在才刚入秋不久。
这种过于超前的、且带着明显社交意图的询问,让唐郁时心头那点不祥的预感迅速凝聚。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寒毛微微立起。略一沉吟,试探性地回复了一个问号:「?」
谢鸣胤的回复很快,直接切入了核心:「花收到了吗?」
唐郁时看着这行字,一种格外莫名其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谢鸣胤?送红玫瑰?
这组合荒诞得近乎不真实。她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那束花,浓烈的红色此刻在她眼中,仿佛带上了某种属于权力掌控者的烙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在屏幕上敲击:「谢市长,如果没有意外安排的话,我的圣诞节应该会在公司处理年终事务,晚上大概率在家休息。」
然而,谢鸣胤显然不打算接受任何推诿。
「工作是做不完的,唐小姐。适当的社交放松,有助于提升效率。」
「年终事务可以提前规划,我相信唐总的能力。」
「家庭氛围固然重要,但偶尔体验不同的节日环境,或许能有新的感悟。」
无论唐郁时抛出何种理由,谢鸣胤总能轻描淡写地化解,看消息的格式,能感觉到对方的语气始终保持着那种官方式温和。
只是她的意图明确,分明就是下达通知,而非商量。
对话界面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出现,一条条信息如同精心编织的网,缓缓收拢。
唐郁时靠在宽大的办公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木质扶手。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无懈可击的语句,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谢鸣胤那张总是挂着端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脸。
最终,她放弃了无谓的抵抗。在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过于曲折的回避反而显得幼稚。
「好吧。既然谢市长盛情,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她发送出去,紧接着,又追问道:「只是我有些好奇,圣诞节明明还有很久,为什么需要这么早……预约?」
这一次,谢鸣胤的回复异常迅速,且直白得令人心惊:
「你很抢手,唐小姐。」
像石子投入湖面,在唐郁时心底激起无声的涟漪。她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作。
窗外阳光炽烈,她却感到一丝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抢手。
这个词像一面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