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写满了担忧:“韩总,老板她……”
韩书易抬起眼,看向于萌,眼神已经重新沉淀下来,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未散的惊悸。她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车钥匙给我。她不希望你暴露,你先离开,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于萌愣了一下,虽然担心,但也明白自己留在这里确实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顺从地将车钥匙放到韩书易手中:“好的,韩总。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她担忧地看了一眼检查室的门,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走廊里再次只剩下韩书易一人。她握紧冰冷的车钥匙,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她独自坐在走廊冰冷的塑料排椅上,微微仰起头,后脑抵着墙壁,闭上眼睛。医院特有的那种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虚无希望的冰冷气息,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她说不上来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飘摇不定,落不到实处。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晰而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走廊的寂静。那脚步声稳定、快速,带着一种惯有的掌控力和此刻刻意压制的焦灼。
韩书易睁开眼,转过头。
唐瑜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她穿着一身未来得及换下的深色商务套装,外面只随意罩了件长款大衣,头发一丝不苟,但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和一层薄薄的、被强行压抑住的寒霜。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就锁定了韩书易,以及她身后那扇依旧亮着红灯的检查室门。
韩书易站起身。
唐瑜快步走到她面前,第一句话并非询问唐郁时,而是直接砸向韩书易,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冰冷的质询:“你怎么会在京市?”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韩书易从里到外剖开审视。
韩书易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心虚或退缩,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嘲弄意味的笑:“离了婚自然要来找她,不然呢?”她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反击的意味。
唐瑜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评估着她这句话的真实性和背后的意图。随即,她冷声道,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排斥:“我劝你不要。我不是很喜欢你这种人靠近她。”
“我这种人?”韩书易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眉梢微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嘲弄加深,“我算哪种人?唐瑜,你从不拒绝薛影、孟诗她们,是因为你知道,如果小时有自己的选择,她们只会乐见其成,甚至提供助益。而我和肖晨,”她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唐瑜,“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有可能‘带走’小时来的,对吧?你防着我们,不是吗?”
唐瑜蹙眉,对韩书易的直白剖析似乎有些不适,但并未否认,只是语气更冷:“你比她们更不诚信。仅此一个理由就足够了。”她撇开其他复杂因素,将问题简单归咎于韩书易的个人特质,“至于你相不相信,那不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
“是吗?”韩书易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迫感悄然提升,“不管你怎么说,都无法改变你内心真正的想法。正如你和唐郁时之间那永远无法斩断、也让你无比纠结的血缘羁绊,”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尖锐的洞察力,“那是我们这些‘外人’都看得分明,或许也暗自厌恶的东西,你觉得呢?”她精准地戳中了唐瑜可能存在的、最为复杂的那个心结。
唐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她几乎是咬着牙,用一种近乎商业威胁的口吻冷嗤道:“韩书易,你分到了多少财产,敢这样跟我叫板?”她试图将话题拉回她绝对掌控的领域,用实力碾压对方的不驯。
韩书易却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豁出去的懒洋洋,摇了摇头:“不必用商业手段来打压我,唐瑜。你心里到底转着什么念头,我大概已经摸清楚了。”她目光锐利,仿佛真的看穿了什么,“你猜,如果唐郁时知道了,会怎么想?”她抛出了一个模糊却极具杀伤力的假设。
“韩书易。”唐瑜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连名带姓的称呼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去。
韩书易适时地收敛了攻势。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然后主动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语气放缓,却带着清晰的底线:“你不阻拦我,我也不干扰你。最终如何,全看小时自己的心意。否则……”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未尽之语里的威胁不言而喻——否则,她或许不介意将某些猜测摊开到唐郁时面前。
唐瑜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权衡、愤怒、忌惮、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疲惫交替闪过。她很清楚韩书易话语里的分量和那未说出口的威胁。僵持了足足十几秒,她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过身,走到走廊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双臂环抱,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门,用沉默表达了暂时的、紧绷的同意。
走廊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两个女人各坐一端,中间隔着冰冷的空气和无法逾越的立场鸿沟,唯一的共同点只有对门内那个人的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拉扯着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比唐瑜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