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相连的观景阳台,轻轻拉上玻璃门,隔绝了室内的声音。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微风拂面。
“秦姨?”她接通电话,声音清越。
“郁时,”电话那端,秦墨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雅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没打扰你吧?”
“没有的,您请说。”
“是这样,”秦墨的声音里透出一点恰到好处的为难,“今晚我这边有个私人小宴,都是些熟面孔,推脱不掉。原本定好的助理家里临时有点急事,来不了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心软的落寞,“你也知道,这种场合,别人都是成双成对定好了伴儿的。我一个人落单……总归不太好看。思来想去,只能厚着脸皮问问你,方不方便临时帮我撑撑场面?不会太久,大概……十点前就能结束。”
唐郁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外公外婆正专注地看着动画片,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清晰可见。今天是他们一家难得团聚的日子……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正斟酌着如何婉拒。
电话那头,秦墨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迟疑,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若有似无地透过听筒传来。那叹息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种被现实琐事困扰、又不想给人添麻烦的克制与无奈。
就是这声叹息,让唐郁时到了嘴边的推辞瞬间咽了回去。
“好了,秦姨您别难过。”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放得更软了些,“我……我跟家里商量一下,应该没问题。晚上我一定准时赴约。”话一出口,她便觉有些冲动,但覆水难收。
电话那端,秦墨的声音立刻染上清晰的、如释重负的暖意:“太好了!谢谢你,郁时。那……晚点我让司机去接你?大概下午三点左右方便吗?需要预留时间做造型。”
“可以的。”唐郁时应下。
结束通话,她握着手机在阳台站了几秒,才转身回到客厅。午餐已经摆上餐桌:清炒虾仁碧绿鲜亮,白灼菜心青翠欲滴,嫩滑的蛋羹点缀着几粒翠绿的葱花,一小锅杂粮饭散发着谷物香气。
“谁的电话?有事?”阮希玟正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桌,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目光却带着探询落在女儿脸上。
唐郁时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立刻动筷:“是秦墨阿姨。她今晚有个私人宴会,原本的女伴助理临时有事来不了,想让我……临时去帮个忙,做一下女伴。”她尽量把话说得轻松平常,目光小心地观察着母亲的反应。
阮希玟摆放汤勺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形成一个短暂的川字。那丝不悦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细微,却清晰。她抬眼看向唐郁时,眼神里带着审视:“非得是今晚?外公外婆才刚来……”
“秦姨说……别人都是定好了伴的,她一个人落单不太好。”唐郁时解释道,声音放轻了些,“我……答应了。十点前应该能结束。”她顿了顿,补充道,“她说下午三点左右派车来接,需要预留时间准备。”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阮华山和孟岁清的目光也投注过来。孟老夫人放下汤勺,温和地开口:“秦墨那孩子办事一向有分寸,既然开口了,想必也是真需要帮忙。小时去一下也好,都是商圈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看向阮希玟,“希玟,你看呢?”
阮希玟的目光在女儿带着点小小坚持的脸上停留片刻,那蹙起的眉头终是缓缓松开,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她拿起公筷,给唐郁时夹了一只饱满的虾仁:“知道了。去吧,注意安全,别太晚。”语气恢复了平静,只是那份无奈依旧隐约可辨。
下午三点整,一辆线条流畅沉稳的黑色宾利慕尚无声地滑停在公寓楼下。后车窗降下,露出秦墨妆容精致、无可挑剔的侧脸。她微微侧首,对着早已等候在单元门口的唐郁时露出一个温婉得体的笑容:“郁时,上车吧。”
唐郁时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车内弥漫着清雅的木质淡香。秦墨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羊绒开衫和同色系休闲裤上不着痕迹地滑过,眼底掠过一丝欣赏,随即温声道:“时间有点赶,我们先去个地方。”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一家门面低调、内部却极为考究的造型工作室。显然秦墨是这里的常客,经理亲自迎出,恭敬地将两人引至专属的套间。
“秦董,唐小姐,下午好。按您之前的吩咐,礼服已经准备好了。”经理示意助手捧出两件悬挂在防尘罩中的礼服。一件是给秦墨的,黑金深v领鱼尾长裙,面料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另一件则是为唐郁时准备的,雾霾蓝的一字肩及膝小礼服裙,设计简约利落,剪裁极佳,低调中透着高级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先帮唐小姐把指甲清理干净。”秦墨在一旁的丝绒沙发落座,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开,姿态闲适地吩咐道。
专业的助理立刻上前,动作轻柔地为唐郁时卸除原本那层淡粉色的甲油。温热的毛巾敷在指尖,软化甲油,再用精巧的工具一点点清理干净。十指恢复原本莹润自然的粉泽。
“唐小姐肤白,手指又细长,不做点装饰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