竭至濒死的生理与精神痛苦过程,直至……核心能量耗尽,或达成攻略目标。】
反复经历……死亡?
那不仅仅是生理的衰竭,更是精神上一次又一次被推入绝望深渊的凌迟。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冰冷的栏杆,指骨因为用力而发白,试图用这微弱的痛感压下心底瞬间翻涌而上的寒意和……一丝尖锐的恐惧。
然而,那恐惧只存在了一瞬。
一股更强大的、源自生命本能的韧性,如同被冰水浇灌后反而更显锋利的刀刃,猛地从心底深处迸发出来。
【只是……一点疼痛而已。】她的意识传递过去,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我忍得住。】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冰,清晰而坚定地砸在意识深处:【能活着,不管多痛苦,只要有一线可能,就没有人真的想死。】
系统似乎被这过于绝对的论断触发了某种反驳机制:【逻辑悖论。本世界选择结束自我生命个体数量庞大。数据表明,并非所有个体都缺乏生存物质基础。】
【那是因为她们看不到活路!】唐郁时的意识流陡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刀锋,斩断了系统冰冷的逻辑链,【跳下去,是因为脚下的路断了,或者眼前只剩下一片无论如何也爬不出去的深渊!有时候,死……真的是唯一能看到的出路。】
她望着脚下那片璀璨而冷漠的灯海,声音在意识里沉静下来,带着一种洞悉世情后的苍凉与决绝:
【既然你不得不给我续命,既然这循环成了唯一的‘活路’……】她微微仰起头,夜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那我就一定能活着。】 虽然代价是反复承受死亡的痛苦,虽然身体状况注定堪忧,但……
【能喘气,能看见明天的太阳,能算计,能挣扎……已经很好了。】
唐郁时忽然笑了声,早已不期待系统的回答:【先前的系统内核是被肖清逼入绝路了吗?你应该只是托管吧?不然,很难解释你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僵硬,冷漠。】
系统沉默了。
只有夜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在空旷的阳台和寂静的意识里回荡。
寒意渐渐侵入骨髓。唐郁时拉紧睡袍的领口,转身回到温暖的室内,反手关上了阳台门,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声。
客厅依旧空无一人,巨大的寂静包裹着她。她走向卧室,将自己陷进柔软蓬松的被褥里。床头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她却毫无睡意。白日里在肖清实验室经历的冰冷剖析、意识深处与系统那场关于生死的残酷对话、还有母亲那迟迟未回的空白对话框……种种画面和思绪如同纠缠的藤蔓,在脑海中反复翻搅。
她闭上眼,试图放空,但那份沉甸甸的空寂感如影随形。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逝。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数字无声地跳动着:23:15…23:27…
就在她翻来覆去,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徘徊时,公寓大门的方向,传来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电子锁开启声——“咔哒”。
紧接着,是刻意放轻的、高跟鞋鞋跟落在玄关地板上的声音,以及衣物摩擦的细微窸窣。
唐郁时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无声地走到卧室门边,轻轻拧开门把手,探出半个身子。
走廊的感应灯已经亮起。唐瑜正站在玄关的换鞋凳旁,一手扶着墙壁,微微躬身,刚脱下脚上那双线条利落的黑色细跟高跟鞋。
这个点,她还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羊绒西装套裙,外面罩着同色系的长款大衣,乌黑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浓重的、无法掩饰的疲惫,眼下的淡青色阴影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显然才刚刚下班。
听到开门的动静,唐瑜猛地抬起头,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警惕,当看清是穿着睡袍、披散着头发的唐郁时时,她眼中瞬间被惊诧取代。
“小时?”唐瑜的声音带着工作后的沙哑和浓浓的倦意,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唐郁时身上,“这个点了,怎么还没睡?” 她看了一眼腕表,确认时间确实已近午夜。
唐郁时从门后完全走出来,倚在门框上,姿态带着点慵懒的随意,声音也放得很轻:“睡不着。”她的目光落在唐瑜脸上那层厚重的疲惫上,“姑姑刚回来?很累了吧?”
“嗯。”唐瑜低低应了一声,弯下腰将脱下的高跟鞋整齐地放进鞋柜,动作间都透着沉甸甸的倦怠,“你妈妈那边,今天有好几个跨时区的关键谈判和内部重组会议连着开,中间穿插着董事局临时质询,根本腾不开手。估计这会儿还在线上。”
她直起身,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解释,“连轴转,分身乏术。”
唐郁时轻轻“嗯”了一声,表示了解。她看着唐瑜脱下厚重的大衣挂好,露出里面略显单薄的西装,在明亮的灯光下,那份疲惫感更加无所遁形。
她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唐瑜一步之遥的地方。
然后,朝着唐瑜,极轻、也极自然地勾了勾手指,示意唐瑜靠近一点。
唐瑜微怔,下意识地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