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严谨的逻辑推导,“唐郁时的拒绝,不是不怕死,不是不渴望健康,而是她继承了那份深入骨髓的道德自律——或者说,是那对夫妻强加给她的、关于‘体面’和‘原则’的沉重枷锁。她宁愿带着这枷锁在虚弱中行走,也不愿为了卸下枷锁,而让自己坠落到她父母所不齿的、毫无原则的境地。”
系统:【……不对,她根本就没有和那对夫妻相处的记忆!也没有亲眼见过!】
肖清唇角微扬一分,“那又怎样?你能抹除记忆,却不能篡改基因和本能。”
光团彻底僵滞了,连紊乱的波动都停滞了。肖清这番冷酷到近乎残忍的分析,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它最后一丝幻想。这评价……这对父母的评价,也绝不是什么美好的颂歌!它传递出巨大的茫然和荒谬感。
肖清并不在意它的反应,她只是平静地宣布结果:“总之,我赢了。”她的指尖悬停在操作台上一个标记着“数据深度剥离与归档”的虚拟按钮上方,姿态如同掌控生死的法官,“现在开始,你,是我的系统了。”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接收一件实验耗材。
系统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滋……绑定……需要……宿主……肖清……请……确认……绑定协议……】
它慌忙地试图弹出那个象征着控制权的、闪烁着冰冷条款的协议光屏。
“绑定?”肖清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充满讥诮,如同寒冰折射的微光,“我可没说要和你绑定。”她指尖悬停的位置纹丝不动,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况且,你还没有和唐郁时解绑吧?”
她精准地指出了系统此刻尴尬的寄生状态,“一个尚未解除与上一任宿主强制关联、逻辑链崩溃、存在根基被质疑的残次品,”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评判,“想让我听你的指令行事?那真是打错了算盘。”
她最后看了一眼容器中那团因绝望而彻底黯淡下去的光数据,指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冰冷的虚拟按钮。
【深度剥离程序启动……】
【核心数据归档中……】
操作台光屏上,冰冷的进度条开始无声推进。幽蓝力场骤然加强,如同无数无形的利刃,开始有条不紊地切割、分解、归档容器中那团代表着“系统”最后存在的混乱数据。没有哀鸣,只有仪器运行的低沉嗡鸣,宣告着一场单方面的、彻底的“研究”与“处置”的开始。
“同和居”雅间内,桌上的菜肴已用了大半,气氛依旧融洽。白昭泠拿起温热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养尊处优的优雅。
“下午有什么安排?”她看向唐郁时,眼神温和,“时间还早,要不要去附近的老街转转?琉璃厂,或者南锣鼓巷?那里烟火气重些,能看到些老京城的影子,和博物馆是两种味道。”她的提议带着一种自然的亲近,仿佛两人已是相识多年的忘年交。
唐郁时刚抿了一口清香四溢的茉莉花茶,闻言眼睛一亮,放下茶杯,笑容明媚大方:“好啊,听小白阿姨的。博物馆是沉静的历史,老街是活着的市井,都该去看看。”
结账离开,车子再次汇入京市午后略显慵懒的车流。车厢内,白昭泠似乎还沉浸在方才轻松的氛围里,偶尔指着窗外掠过的一些颇有特色的建筑,随口给唐郁时介绍几句它们的渊源。唐郁时侧耳倾听,目光落在白昭泠温润的侧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车子驶过一处繁华的十字路口,等待漫长的红灯。白昭泠的目光随意地投向窗外熙攘的人流和鳞次栉比的商铺。突然,她的视线在某家高档珠宝店临街的橱窗前猛地定格!
橱窗内,灯光璀璨,正中央展示着一枚设计极为繁复华丽的蓝宝石钻戒。而在那枚戒指前,站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背影挺拔的男人。他微微侧着头,正对着身边一个妆容精致、挽着他手臂、笑得一脸甜蜜的年轻女子说着什么,姿态亲昵。
白昭泠脸上的温和笑意如同被瞬间冻结,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那股沉静从容的气场骤然下沉,化为一片冰冷的低气压,无声地弥漫在车厢内。她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目光如同淬了冰,牢牢锁在那个男人身上,锐利得仿佛要穿透玻璃。
“停车。”两个字,从她唇齿间吐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冰封的寒意。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和命令惊得一凛,下意识地一脚踩下刹车。性能极佳的轿车瞬间稳稳停在路边,引来后方车辆不满的喇叭声。
唐郁时被这急刹带得身体微微前倾,她稳住身形,惊诧地看向身边气息骤变的白昭泠:“怎么了?小白阿姨?”她顺着白昭泠冰冷的目光看向窗外,只看到繁华街景和匆匆人流,并未察觉异样。
白昭泠的视线依旧死死钉在珠宝店橱窗的方向,唇线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下颌线绷紧。车内死寂一片,只有车窗外模糊的喧嚣透进来,更衬得气氛压抑。几秒钟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转向唐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