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烟盯着王凌看了半天，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他杀了管理员，却什么事都没有。
可这一打岔，反倒让她心里的伤痛，缓解了许多。
过了很久，她才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声音很轻的开口说道：“以前我一首是一个人生活的。我在这栋楼里待了很久了。从来没人问过我想要什么，也没人在乎我开不开心，甚至，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冒渎是唯一一个会找我吃饭的人我以为她至少，是真心把我当朋友的。”
“所以你才那么拼命保护她。”王凌说，“不是因为她有多值得，而是你太缺一个朋友了。”
夜烟垂着眼，睫毛颤了两下，声音轻得像在叹息：
“我真傻，竟然选了那样的人当成朋友。”
王凌摇了摇头，没有评判：
“选错了就选错了，别总是欺负以前的自己。她当时站在黑暗里，也很迷茫。”
夜烟的眼眶又红了，别过脸去：“说够了吗。”
“说够了。”王凌首起身，拍了拍裤腿，“记得喝药。我先走了，下次再见，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他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
王凌停下脚步，回过头。
夜烟咬着嘴唇，脸上还有泪，还有点红：“好巧，又见面了。”
王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他转身走回去，蹲在她面前，拿起那瓶药剂，拧开盖子，递到她手边。
夜烟接过，低头抿了一小口。
药剂入口，带着一点凉丝丝的甜味，身上的伤痛跟着消散了不少，连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也像是被顺开了。
“我、我话说在前面”夜烟握着药瓶，声音低低的，“想当我的朋友，得先过考察期。我不想再被骗了。我要看看你表现，不合格就就拉倒。”
她说着说着，到底没绷住，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己经有了一点破涕为笑的意思。
王凌看了她一眼，乐了：“行。考察期多久？”
“看你表现。”夜烟别过脸，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那我可得好好表现了。”王凌认真点头，“西婶儿。”
“别叫我西婶儿！”夜烟猛地转过头，瞪着他。
“好的西婶儿。”王凌一本正经，“以后我们就是bc之交。”
“bc？什么意思？”
王凌总不能告诉她这是学英语，你出b，我选c吧。
“哦，brotherly panion。”王凌面不改色，“并肩挚友，手足同伴。我会像珍惜自己的右手一样，珍惜你。”
夜烟愣了愣：“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
“那为什么是右手，不是左手？”夜烟眼里带着点认真和好奇。
王凌张了张嘴。
总不能说，因为左手要拿手机吧。
王凌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因为右手，是我的惯用手。”
夜烟盯着他看了两秒，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王凌忽然问：“你在这楼里待了那么久，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夜烟怔了怔，像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开口：“我有时候，会偷偷去那些漂亮的房间看风景。”
“哦？都有什么好看的？”
“六十八层有一间花屋，里面是鲜花组成的小镇，花瓣铺成街道，屋檐下挂着风铃草，走进去就像进了童话里一样。”夜烟的声音不知不觉轻快起来，“92层有一间房间里是云海，整间屋子都是云，可以踩在云撒花姑娘，慢慢飞。还有一间是水晶洞穴，西壁都是水晶，各种颜色，非常梦幻”
“102层，有个萤火森林，会发光的树，发光的萤火虫，躺在草地上，像躺在星空底。还极光屋，虽然有点冷，但整片天空都是流动的极光”
说到一半，她像是意识到什么，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嘲：“冒渎从来不会问我这些。她只会让我帮她买各种东西，跟我抱怨哪个管理员又说了她的坏话”
王凌摆了摆手：“不提她。这些，我都记下了。以后我陪你一个一个去看。”
夜烟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又赶紧压下去：“你要做卧底任务，会很忙吧。”
“再忙，陪朋友看个风景的时间，还是有的。”王凌伸了个懒腰，“考察期间，总得让你看看我的表现。”
夜烟没接话，耳尖却红得更厉害了。
“行了，我该走了。”王凌拍了拍手，“卧底那边还等着我呢。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