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在量贩城待了一天,次日才传送回王府。
他沿着抄手回廊正要走回主殿,刚转过月洞门,就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低头疾行。
看模样,是白螭。
说起来,这王府里,王凌还真有几个没宠幸过的。
比如黑蛟,比如眼前的白螭。
毕竟两女的身份是媵妾,跟其他海鲜不同,龙女哪怕想争宠,也不会把她俩摆上餐桌。
这白螭平日话少,存在感不强,总是跟在龙女或黑蛟身后,极少往前凑。这会儿她埋着脑袋,怀里紧紧抱着个东西,视线盯着脚下,只顾着一路小跑,根本没有留意前方来人。
王凌能躲,但他就不。
于是两人就那么直挺挺撞在一起。
白螭“哎呦”一声,捂着脑门,连退两步才站稳。怀里的东西却没抱紧,“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看清来人,白螭忙不迭道歉:“殿下!是白螭走得急,冲撞殿下了。”
但说着话,白螭的目光顺着王凌的视线落在地上的书上。
黄皮,烫金字,书名:《穿成王府小白花,暴虐王爷啪啪啪》。
王凌:
不用问,只看这书名,王凌就能猜到出处。
王凌弯腰伸手,想去捡那本书。
白螭吓得往前一扑,抢先把书抄起来,死死按在身后藏好。
王凌:“我看到了。”
白螭面无表情,嘴却很硬:“殿下您看错了。”
王凌似笑非笑:“王府小白花”
白螭绷着张三无脸:“殿下谬赞。”
王凌:“”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王府还真是不养闲人,各有绝活。
白螭见他不说话,规规矩矩屈膝行了个女子半蹲礼:“殿下若是无事,请容白璃告退。”
王凌愣了一下。
“白璃?”
白螭抬眼,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带着点茫然。
“殿下?”
直到这时候王凌才反应过来。
他一直看着游戏系统面板上的种族标注“白螭”,便默认这就是她的名字,平日里听龙女喊她“小白”,也没往别处想。现在听她自己报名字才反应过来——黑蛟、白螭,只是种族称谓,不是本名。
就象龙女本名敖霜,眼前这白螭的真名,是白璃。
王凌心里有点自嘲。
自己这王府主人当得也太失败了,人在府里待了这么久,连人家的真名都没弄清,一直拿种族名当名字叫。
他压下笑意,冲她摆了摆手:“不急。若是无事,陪我出去逛逛。”
白璃尤豫了一下,又把身后的书往背后藏了藏,才轻轻应了一声。
“唯。”
出了王府正门,便是月尾岛公园。
这片临海半岛早被王凌划成了王府专属禁区,除了他和府里女眷,旁人乱入者死。
灾变之后,这公园没人打理,昔日人挤人的网红公园,反倒落出了几分荒疏的寂聊。
脚下的滨海步道原是实木铺就,天长日久没人清扫,板缝里钻出了几根野草。道旁立着的彩色涂鸦柱也掉了漆皮,斑斑驳驳褪成色块。
不远处的主题乐园彻底安静下来。迪斯科转盘、海盗船都停在原位,摩天轮悬在半空中,铁架子蒙着一层海盐蚀出来的白霜,座椅上积满枯枝落叶。
所有设施都还完好,只是不再转动,像座被按下暂停键的童话废墟。
往山上去是林间步道,两百多种原生草木没人修剪,枝桠横斜着往路中间长,把步道遮出一片浓荫。
往日窜来窜去的松鼠、蜥蜴都没了踪影,林子里只剩风卷树叶的沙沙声。
山腰上的韩式传统庭院还留着完整的格局,亭台、池塘、假山都在,池面浮着几片枯叶,纹丝不动。
环岛的观光小火车静静停在轨道尽头,沿街的海鲜馆、小商铺全关着门,整条滨海街静得能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
顺着无障碍步道慢慢走到山顶的观景台,视野一下壑然开朗。
西海铺在眼前,远处仁川港的码头、跨海大桥、岛屿轮廓都清淅可见。
往日港口里的货船、街上的汽车全都没了,整座仁川城安安静静立在山海之间,天宽地阔。
这岛的风景其实一点没变,山还是那山,海还是那海,只是没了人声,没了烟火。
整个岛空荡荡的,似乎只装了他们两人。
王凌侧头看了眼身边安安静静的白璃,抬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白璃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