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了七八分钟,戴黑框眼镜的学生脚步渐渐慢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角见汗。他放下抱着的纸箱,声音发虚:“歇两分钟吧,我实在扛不动了。”
学生们大多四体不勤,也都累得够呛,闻言纷纷附和。
陈沐阳见状,从善如流,宣布休息
于是众人纷纷把背包卸下来,三三两两地散开喘气。
气氛倒是轻松,众人有说有笑的聊着收获,有急不可耐的,已经拿出食物吃了起来。
总之众人七嘴八舌的聊着,脸上全是满载而归的喜色。
这时,一个高个男生忽然问道:“对了,这么多东西,回去之后怎么分?”
王凌看了一眼,有些印象,好象是叫刘玉堂。他自我介绍的时候,念了一句“白玉为堂金作马”,让王凌印象颇深。
陈沐阳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回去后统一分配,人人有份。”
这话出口,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场面瞬间静了下来。
几个人脸上的笑都淡了下去,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先说话。
原因也简单。出来搜物资是有很大风险的,路上随时可能遇上危险,无论是其他搜集物资的人,还是昨晚大闹仁川的诡异,都是致命风险。
现在他们冒险出来,结果回去之后要跟那些连门都不敢出的人平分物资,换谁,心里都不会痛快。
“不是,凭啥啊?”刘玉堂嗓门不小,“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出现,他们在屋里坐着就能分一样的?那以后谁还愿意出门?”
旁边一个瘦高的学生也小声附和:“就是啊,刚才遇上那伙韩国人,要不是”他说到这,看了眼王凌,有点卡壳,估计是没记住王凌的名字,但还是继续说道:“要不是有枪,肯定要打上一架。凭什么风险我们担,好处大家分,不太合适吧。”
陈沐阳皱眉,显然是没料到这群人会反应这么大,他原先想着,大家是一个整体,理应互相帮助才对,怎么也没想到刚一提统一分配就炸了锅。他皱着眉开口解释:“留守的人也没闲着。女生们整理物资,还有人去食堂帮着领餐,都在出力。咱们是一个集体,不能搞差异化。”
“话不是这么说的。”周明凯伸手指了指王凌身上刚换的黑色冲锋衣,“你看,这位兄弟刚才顺手换了件合身的外套,我拿了几包抽纸、两条牙膏还有点洗漱用品。这些零零碎碎的日用品,算不算在充公的东西里?要是连这都要上交,我第一个不服。”
他顿了顿,又说道:“可要是只把食物和水拿出来平分,那象我这样拿了日用品的,等于白赚了一份;那些只拿了食物的兄弟,等于什么好处都没有,纯粹是打了白工,还是不公平。”
王凌靠在护栏上,并没插话,只是冷眼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要是想在仁川建个基地,眼前这些华人就是现成的内核班底。
所以这一路上,他也在观察。
观察谁可以做宰相,谁适合当将军。
陈沐阳这人,有胆量有担当,愿意牵头扛事,可惜太理想主义,总拿学生集体那套思路往末日里套。
刘玉堂胆子大,身体素质也好,刚才跟韩国人对峙的时候,是少数几个敢站到前面的,就是性格太冲,做事不过脑子。
周明凯有脑子,可惜胆子跟不上脑子,精明都用在了小地方,只能算小聪明。
剩下几个要么唯唯诺诺,要么没什么主见,没什么值得留意的。
其实分配方式说穿了就两种最为稳妥。
要么全部充公,搞工分制,出门搜索、站岗放哨、整理物资各算多少分,所有物资明码标价,凭分兑换。这样分配权握在陈沐阳手里,他天然就是领导人。
要么就只交少量物资当公共储备,大头让出门的人自己留着,既能笼络住这批敢打敢拼的人,也能刺激其他人主动外出。
结果陈沐阳最后选了个最没水平的折中方案。
争论了几分钟,陈沐阳最终松了口:“行吧,个人找到的生活用品、工具这些,都归自己。食物和饮用水统一上交,参与搜索的人,每人可以多领一份当做奖励。”
众人嘟囔了几句,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但可惜,这结果并不能让所有人满意。
王凌在心里给陈沐阳又降了一分。
耳根软,没原则。这种和稀泥的分法,既没让出力的人满意,也没立住规矩,两头不讨好,纯属给自己留后患。
差评。
稍作休整,众人重新拿起物资,继续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一路没遇上什么波折。白天的街道虽然冷清,偶尔也能看到零星的行人,诡异却几乎不见踪影,象是都躲回了阴暗的角落里消化昨夜的猎物。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