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聚优汇总部，技术部一间独立办公室里，林欢和技术部主管周政凑在一块儿，优化公司内部的cr系统。
”周政，你看这儿。”
林欢指着屏幕上一堆乱码和重复数据，一点情面不留，”没有公海池机制，两个地推天天跑到同一家店撞单，互相抢业绩。没有线索生命周期管理，商户老板今天说考虑一下，业务员明天转头就忘，系统也不提醒。权限管理还粗糙得很。”
周政在旁边频频点头。
他原本以为写个后台管理页面能有多难，被林欢这么一拆，才反应过来，哪怕是最基础的一套cr，背后那些商业逻辑和底层架构，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什么，林总，这块架构恐怕得推倒重来，工作量太大了。尤其是rbac和公海池线索流转那块的底层逻辑”
周政一脸为难。
”我来起个头，你看着学。”
林欢不多废话，键盘直接拉过来。
脑子里多出来十年的成熟saas架构经验，这时候全派上了用场。
林欢双手翻飞，动态权限配置、销售漏斗分析、lbs外勤打卡，一套底层框架很快就搭出了雏形。
周政在一边看傻了。
他是最早跟着林欢干技术的内核骨干，名校科班出身，自认也算精英。
可每次坐在老板旁边看他敲代码、讲逻辑，都得挨一次实打实的内心暴击。
这人身上跟揣了个无底洞似的，新东西总能往外掏。
代码没见过，逻辑没听过。
会都谈不上，听都是头一回。
盯着屏幕上逐渐成型、逻辑严丝合缝的新一代cr框架，周政感觉浑身的血都热了。
他当场叫来几个学弟，撸起袖子，日夜连轴地研发系统去了。
新cr一上线，前端团队的人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
不过，人效上去了，市场部的离职率也跟着上去了，而且离谱得夸张。
好多早期跟着公司跑市场的基层地推队长，私底下没少捞油水吃回扣的那种。
一看新系统把商户入驻转化率和底价卡得死死的，一点额外的好处都捞不着，纷纷卷铺盖跳槽。
也难怪。
初期市场这个节骨眼上，美团、大众点评、拉手都在疯狂烧钱抢地盘，最缺的就是这种有实战经验的地推队伍，动不动就开出比聚优汇高一截的底薪来挖人。
人就是这么现实。
他们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这家公司以后能走成什么样，前景如何，一概不知。
在基层打工人眼里，未来都是虚的。
今天跳槽能多拿一千块底薪，落袋的才叫真金白银。
就好比现在塞给你一枚比特币，你守得住吗？
涨到一万块，你卖不卖？
咬牙不卖，那两万、三万、五万、十万、二十万呢？
眼睁睁看着账户成倍翻滚，又随时可能归零，这种巨大的诱惑加恐惧压下来，普通人根本拿不住。太正常了。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
来电显示：摩根资本，大卫。
林欢看着这个名字，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大卫一天五个电话，短信电话轮着来，就差上门堵人了。
这位跨国投行的高级合伙人，已经在京南市的五星级酒店里硬生生住了快十天。
林欢是真没时间招待他。
那阵子忙着搞黑暗十小时，要接受采访，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工作压在头上。
不过今天，确实没什么事。
偷得浮生半日闲。
好不容易想歇口气，还是得挤出这点时间，见一见自己这位金主。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喂，大卫。”
”林总，今天有时间了吗？”
电话那头的大卫，声音幽怨得象个深闺怨妇。
”有了。”
林欢懒得接他的阴阳怪气，直接说，”你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
”我十分钟后到！”
电话挂断。
酒店套房里，大卫深吸一口气，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做投行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林欢这么离谱、这么嚣张的创始人。
以前他带着美金去哪家互联网公司，创始人不敢说把他当亲爹供着，至少也是全程陪同、嘘寒问暖，生怕哪里招待不周。
只有林欢这个奇葩。
拿了他们两亿，压根不把他们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