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兴也愣了。
他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深深看了沉鹏飞一眼,随即点头。
“沉总,说说你的方案。”
沉鹏飞没铺垫,直接摊牌。
这个条件砸下来,汪兴心中微微一跳。
可没等他反应,沉鹏飞已经把最后那块砝码压上去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红杉独家注资,别人不能进。我什么投资风格你大概听说过,不爱跟人拼盘子。要么我一家全吃,要么我一分不出。赚了亏了,都是红杉自己的事。”
这一下,沉鹏飞拿出了他做为创投圈顶级狙击手的全部魄力。
他这人一向如此。
识人极准,来之前把汪兴的底翻了个遍,两人又不是头回打交道,他心里有数。
所以沉鹏飞有底气。
他就等着金诚和摩根先开价,自己再来摘桃子。
赌就赌大一点。
不是有句话么,梭哈也是一种智慧。
旁边裴干的眼睛眯了一下,脸当场就沉了。
沉鹏飞这打法不讲道理。
来之前三家坐在一起定的规矩,被他一脚踹翻。
吃相太难看了。
不过裴乾心里也明白,在创投这个圈子里讲规矩,本身就是个笑话。
他讲规矩了吗?
刚才他不也满嘴跑火车,拿一个编出来的低价糊弄对面这个汪兴?
谁都不是小孩子。
故事就别讲了,斗心眼也没那个必要,道德就更别提了。
玩金融的没道德,有道德的别来玩金融。
问题是沉鹏飞开的条件太实在。
一千五百万美金换十五个点,红杉一家全包。
就算没有金诚跟投,这笔钱也足够把美团前期的控制权拿下来。
大局已定。
裴干在两个人的脸上扫了一圈,干脆把嘴闭上,认了。
另一边的大卫脸上没什么表情,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沉鹏飞反水,他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有点想笑。
沉鹏飞愿意砸重金押汪兴。
可他大卫现在更看好京南那个小朋友。
虽说只有一面之缘。
可那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半年时间能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刚才裴干还说林欢把京南的政商体系都打通了……听着像吹牛,但空穴不来风的事他不会说。
水分肯定有,但底子应该也不差。
沉鹏飞敢这么押汪兴,他大卫就敢去押林欢。
他相信,商业世界里是真有天才的。
真要把汪兴和林欢摆在一块比,大卫的直觉告诉他,汪兴压不住。
谈判桌上,汪兴看着沉鹏飞,脑子飞速地算。
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这笔钱够他过冬,出让的比例还在自己底线之上。
够了。
“我答应。”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沉鹏飞也点头。
“丑话说前面。对赌协议照签。年底之前,开城指标和流水要求必须完成。完不成,红杉一样行使优先清算权。”
汪兴应了下来,没多说。
这是全行业的规矩。
资本圈里没有救苦救难的菩萨,也没有做慈善的投行。
大家坐到一起,就是为了干事、挣钱。
“对赌可以。”
汪兴紧接着把自己最后一道防线补上,“但我要一项特权。将来红杉如果要向第三方出让这部分股份套现,我作为创始人,必须有绝对的优先回购权。”
“没问题,很合理。”
沉鹏飞答得干脆。
大局已定,再待下去没意义。
裴干冷着脸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大步出了会议室。
大卫收拾好文档,跟在后面。
沉鹏飞留了下来,摆明了今晚要跟汪兴把合同细节一条条敲死。
刚出大楼,夜风一吹,裴干的脸更难看了。
“david,你看看沉鹏飞那个吃相。”
他冲旁边抱怨,“今天他敢这么掀桌子独吞,早晚有一天得自食恶果。”
大卫笑了笑,随口附和了两句。
心里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公司立刻上报审批,把投资授权额度争取到最大,然后第一时间……飞去京南找林欢。
刚才会议室里,裴干虽然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