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一个月，这些曾经靠着拢断学生市场赚得盆满钵满的实体店，生意直接腰斩。
以前下课点挤满人的店面，现在冷冷清清，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老板们一打听，才知道学校里搞了个什么“聚划算”团购，直接把产地的水果拉到宿舍楼下卖，价格便宜了快一半。
老板们整个人都不好了。
脑子活络的，赶紧咬牙转让铺面，提前跑路止损。
死脑筋的，还在那儿硬挺着交高昂的房租，天天在店里骂娘。
但时代的车轮碾过去的时候，是从来不会跟路上的石子打招呼的。
落后的商业模式，注定会被碾成齑粉。
……
一周后。
宋思明的办公室。
林欢敲门进去的时候，宋思明正低头看文档，抬头一瞅是他，文档往桌上一撂，笑着朝沙发那边指了指，“小林来了，坐。高校那边铺得还顺吧？”
“托宋局的福，挺顺利的。”
林欢坐下，从包里抽出一份简报，双手递过去，“宋局，聚优汇高校试点满一个月了。首月总流水七百多万。这还是好些高校刚磨合、没完全放开跑出来的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做了个保守的估法，全年的销售目标稳稳破5000万。前阵子物流跟学生会交接出的那些岔子，也都处理利索了。”
然后就是正题。
林欢看着他，语气挺诚恳，“材料我都做实了。宋局您看，这事儿是不是能往市委那边正式报了？”
宋思明接过去翻了两页，嘴角逐渐扬了起来，看林欢的眼神都变了。
太懂事了，这小老弟。
官场里头最忌讳什么？
越级汇报。
换个稍微有点成绩就飘的愣头青，拿到这么份成绩单，早托关系直奔市领导邀功去了。
但林欢没有。
老老实实把第一手材料先送到他这个“引路人”手上。
喝水不忘挖井人。
这是规矩，也是人情。
谁都有人走茶凉的一天。
官场运转的那套逻辑里，中间人是不能越过去的……这是潜规则。
这一点林欢拿捏得死死的，让宋思明心里舒坦。
“恩，数据扎实，这简报是个好东西。”
宋思明满意地合上文档。
可下一秒，眉头又皱起来了，语气悠然的说道：
“不过小林啊，我有点看不懂你了。”
“你当初在区委会议上，当着一屋子领导的面，喊的是万亿市场。可现在这个聚优汇……”
他也不绕弯子，直言不讳的说道，“照眼下这个体量，把全省高校全吃下来，一年撑死几个亿流水。毛利还薄得可怜……你刨掉运营成本，落到手里的净利还能剩几个子儿？”
“说难听点，现在这玩意儿根本算不上什么颠复性创新。你就是拿着政府的红头文档，把高校周围那帮传统水果商户往死里挤，硬从人家嘴里抠出来这点钱。离你那个万亿，落差也太大了。”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
但林欢没急着争辩。
“宋局，您说得对，这就是个赚辛苦钱的过渡产品。”
他语气很稳，“最内核的难点，卡在硬件普及率上。”
“智能机是出了，可价格太贵，短期内没法普及。大家上网还是靠计算机……您想想，现在有多少家庭有计算机？有计算机的人里，又会用的，又有多少？”
“主力只能是大学生。高中生要高考，家长学校双双眼盯着不让碰计算机；中老年那拨人，键盘都认不全，指望他们网购？”
林欢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网民基数撑不起来，我后面一整串战略都没法铺开。我只能等……等硬件降价，等那个所有人随时随地都能上网的时代真正到来。”
“其实我手里压着新东西，真有颠复性的功能，就等着上线。但手底下那帮学生的技术够不着。年前我挖了位资深hrd，准备下重金大换血。你再等等，给我一点时间。”
宋思明听完，若有所思地点头。
万亿这个口号，听着还是像画饼。
但他选择相信林欢。
理由也简单。
林欢这人，总能整出点谁都想不到的活儿。
就说眼下，谁能想到他宋思明被暗降之后，靠着一个不到20岁的小子，俩月就入了市委的眼？
那个什么局长马建国，现在见到自己都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究其原因，不就是因为林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