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市轻工业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曾晖主要负责公司内部的日常行政,上载下达各类文档通知,没有分管具体的业务工作。
除了一年难得开两次的全市干部大会,曾晖几乎没有外出参加市里的会议。
因此他也就比较没有体会到被兄弟单位的人当面揶揄的那种尴尬。
被曾晖反过来指责没有早点提醒去收集兄弟单位的龌龊事,技术检查处处长刘一心反驳道:“嘿!曾大主任你还好意思说啊!”
“在史副书记挨揍之前,我们大伙出去开会的时候可是替你承担了那些笑话。”
曾晖自知理亏,面露尴尬的笑道:“那啥,以后我会多上点心,尽快多打听打听其他单位发生的各类糗事。”
“等哪天有空了,我做东,请你喝酒。”
听到对方既答应尽快去打听,又许诺请喝酒,刘一心满意的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不想继续尴尬,曾晖迅速转移话题说道:“五星食品厂交上来的这份申请报告。”
“李子敬没有亲自过来沟通也就算了,连水福生这些副厂长也没有到公司来当面说明情况,仅仅只是他们厂行政科的一个小年轻递交上来的。”
“李子敬这么安排,他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
刘一心随意的扫了一眼申请报告,漫不经心的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曾晖客套的陪笑道:“你和李子敬打交道的次数多,比我更了解他,你帮忙猜一猜,他是在打什么主意。”
刘一心没有直接回应,反问道:“这份报告送到你办公室的时候,你怎么没有直接问送材料的办事员?”
曾晖解释道:“生产计划处的老丁他们几个人一早就出去了,全都不在公司。”
“他们要下午才能回来,我只是临时代为接收保管这份报告的。”
刘一心建议道:“既然难题是丁寻墨的,你干脆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等丁寻墨回来之后直接转交给他,由他去头疼。”
曾晖小声道出自己的小顾虑,“我是担心万一冯经理问起我来,我也好心里有个底,不至于再踩进坑里。”
“上次因为五星食品厂的事情,我可是很倒楣的背黑锅了,说起来我都后悔。”
刘一心思索片刻,提议道:“如果你真想弄明白五星食品厂接下来的打算,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亲自给李子敬打一通电话,直接问清他的想法。”
曾晖讶然问道:“恩?你让我直接打电话问李子敬?”
刘一心很肯定的说道:“没错。”
“就我个人的了解,李子敬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打哑谜,做事情比较喜欢直来直去,也比较讲究堂堂正正。”
“你跟他两清了,现在直接问,他应该会告诉你原因。”
曾晖并不愿意主动和李子敬产生过多牵扯,略微迟疑之后说道:“那还是算了吧。”
“尽量少和他打交道,免得平白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公司和五星食品厂的关系比较紧张,曾晖会有这种想法算是正常反应。
这件事和刘一心本身没有多大的利害关系,他也就很无所谓,随口问道:“你手上的另外一份是什么文档?”
曾晖朝刘一心展示文档内容说道:“市里转发的《华北局要求所有都要深入基层的决定》。”
“通知里面同时也要求市人委的各个局、公司立即组织班子,深入基层,蹲点劳动,作为工作中整改的一项重要内容。”
“各个局、公司直属科室负责人,也要组成一二线班子,分别负责管面和深入基层蹲点。
刘一心眉头一皱问道:“就是说我们又要去基层蹲点劳动了?”
曾晖确认道:“是啊,通知要求各单位迅速行动起来,尽快落实,催得还挺紧的。”
左右张望了一下,刘一心压低声音问道:“吴领导不是已经去昌平了嘛?既然人都已经去乡下了,怎么还催得这么紧?”
讯息灵通的曾晖同样压低声音,隐晦的回应道:“你忘了?《三家村札记》可是三个人写的,现在才去一个人。”
刘一心顿时恍然大悟,轻轻点了点头,“明白了。”
《三家村札记》是三个人合伙写的,借历史典故针砭时弊。
现在,里头的内容被认为有问题,责任自然是三个人共同承担。
《三家村札记》的另外两名作者这时候承受的压力是很大的。
面对重压,人与人之间的承受能力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自己能够调整心态的人还好一些,该吃吃该睡睡;
如果是自己调整不了的人,焦虑难安、彻夜失眠这些在所难免,情况严重的人可能还会出现心慌心之类的征状。
在人生遭遇重大挫折的时候,很考验一个人内心的抗压能力。
最简单的例子,很多得了癌症的人,不知道病情的时候还能活蹦乱跳的多活一段时间;检查结果出来之后,精神防线迅速崩塌,往往没几个月人就死了。
同一时间。
五星食品厂的厂长办公室内。
秘书肖继业正在向李子敬汇报这个星期的日程安排。
“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