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保卫科副科长张龙怎么辩解,在五星食品厂的干部职工眼里,他就是出了名的大嘴巴。
毕竟以往他嘴上没把门、说漏嘴的事情,早就不止一两件了,全厂上下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一些。
尤其是之前说出了许大茂媳妇和别人有一腿的事情,张龙因此被李子敬罚下乡劳动了三个月。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张龙脸上的得意劲儿早没了,只剩下满心郁闷。
走廊里没人,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道:“这下好了,在李厂长眼里,我跟厂里那些碎嘴的老娘们儿没两样了。”
旁边的保卫科科长赵虎听了,忍不住笑出声,嘿嘿笑着安慰道:“也不能说完全一样,还是有些区别的。”
“你想想,市轻工业公司私下找其他国营工厂的人写信,专门反映咱们厂工资偏高这件事,在厂里知道内情的人没几个。”
“李厂长总不能让许主席、邓书记这些知情的厂领导去散播讯息吧?这么一排除,可不就你最合适了?”
张龙撇了撇嘴,还是有些不服气,“这不是还有你吗?要不你这次帮兄弟一个忙,帮我泄密一回?”
赵虎笑着摇头道:“我不行!厂里的人都知道我平时话少,不怎么乱说话。”
“要是我突然变得话多,到处闲聊这事,太反常了,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刻意安排的,反而露馅了。”
“做戏得做全套,表面上,市轻工业公司的面子咱们还是得给足,不能让外人抓着把柄。”
张龙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几分火气,“要我说,压根就不用给他们留什么面子!”
“既然市轻工业公司敢做初一,咱们厂就做得十五,怕什么?”
赵虎不认同这种光凭情绪做事的想法。
他心平气和说道:“咱们厂以后的生产配额、物资指标,样样都要从轻工系统走了,很多任务作都离不开市轻工业公司的配合。”
“现在把关系彻底闹僵,对咱们厂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咱们也还不清楚市轻工业公司那边的具体情况。”
张龙脑子转得快,立刻顺着话问道:“那李厂长让我把这事悄悄传出去,到底是什么用意?是想让市轻工业公司在道理上站不住脚吗?”
赵虎边走边琢磨的说道:“应该不只是这么简单。”
“一方面,让轻工业公司理亏,也能让大家知道轻工业公司有人对咱们厂很有敌意,咱们以后要小心。”
“另一方面,说不定咱们李厂长也是想‘钓鱼’,借着这事,看看能不能把厂里那些心思不正、不安分的人给引出来。”
张龙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说,有些人会借着这个机会,主动去巴结市轻工业公司,往他们那边靠?”
赵虎淡淡点头道:“厂里不少事,尤其是人事提拔、岗位调动,市轻工业公司都能说上话、插得上手。”
“厂里有些人,估计觉得从李厂长、邓书记这边走不通关系,就想从市轻工业公司那边找路子,把那边当成往上爬的跳板。”
张龙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的说道:“咱们厂发展这么快,到处都是新职务,只要肯老老实实的做事,早晚都能冒出头来获得提拔。”
“只有那些心思歪、不想吃苦的人,才整天想着走歪门邪道的找捷径。”
赵虎很看得开的说道:“百样米养百样人,人心不一样,想法也不一样。”
“咱们厂早就不是几十个人的小作坊了,是2000多号人的大厂了,人多了难免会混杂一些心思不正的人,这很正常。”
“也就是有李厂长在上面镇着,把规矩立得严,把风气抓得紧,不然光是我们保卫科要管的狗屁倒灶的事情,工作量起码也得翻一倍。”
张龙用力点头道:“有李厂长在,那些想搞小动作、打歪主意的人根本成不了气候,也不敢真的乱来。”
两个人一路低声嘀咕着,脚步不停,快步走回了保卫科。
傍晚。
下班的大广播准时响起。
李子敬今天没有留在厂里加班处理公务,跟普通职工一样收拾好东西,准时下班,骑上那辆依旧崭新的自行车往家里赶。
女朋友涂筠梅今天有空,会赶到城东跟他相聚。
京城的冬天天冷,最舒服、最省事的享受就是在家涮火锅,热气腾腾,暖身又暖心。
李子敬提前准备好了满满一桌子的火锅菜,肉、菜、豆制品和饮料都备得齐全。
忙完一切,他靠在床上随手翻了几页书,没等多久,涂筠梅就赶到了。
掀开布帘进了东厢房,涂筠梅笑吟吟的望向他,“等饿了吧?”
李子敬起身回应道:“是有点饿了,刚才闲得慌,吃了一个苹果垫了垫肚子。”
涂筠梅一边解下脖子上的围巾、摘掉手上的皮手套,一边随口说道:“苹果哪顶得住饿啊,越吃反而越饿。”
“菜都准备好了吗?还有要洗的没有?我去洗。”
下了床的李子敬手指天花板说道:“都准备好了,不需要你来动手。”
“你骑车赶路过来,肯定也饿了,我们直接上楼涮火锅。”
涂筠梅确实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