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怀瑾这一桌人的争论,和食堂里其他餐桌上沸沸扬扬的议论并没什么区别。
‘家庭不好的人,大几率是不学好的,骨子里坏透了,稍不留意就会露出原形,。’
在五星食品厂内部,像年轻职工胡怀瑾这般持有这种观点的人并不少,反对这种一刀切看法的职工也同样大有人在。
持反对意见的职工又可以明显分为两类,彼此出发点完全不同。
一类是像班长刘长富这样的,认为应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能单凭家庭出身就给一个人定性,更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另一类则是内心暗自向往优渥享乐生活的职工。
他们打心底羡慕那种轻松自在、甚至是醉生梦死的日子,自然是不愿看到这类绝对化的定论被广泛认可,以免将来类似的评判落到他们的头上。
除此之外,还有人数最多的第四类职工,他们对这些立场争论毫无兴趣,既不发表意见,也不参与站队。
他们每天按时上班干活,按时下班回家,只关心工资的多寡、奖金是多少。
至于厂里的人事议论、观念分歧、立场争吵等等,他们一概置身事外,任由旁人争得面红耳赤,也是与己无关。
李子敬一直以来都努力维持五星食品厂全体职工能够同心同德、团结和睦,不要因为观念差异形成一个个小团体,影响厂里整体的凝聚力。
可受外部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再加之厂里多次遭遇恶意报复、蓄意破坏等一系列事件的冲击。
厂内职工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观念上的分化,形成了持有不同看法的群体。
好在五星食品厂内部人际关系相对简单,各项生产和管理事务公开透明、公平公正。
尤其是随着规模不断扩大,业务不断拓展,干部与普通职工的晋升机会比较多,一次没能得到提拔,很快就会有下一次机遇。
大家都忙着呢。
因此厂内并没有积累下太深的矛盾,也没有出现尖锐的对立冲突,整体上的氛围依旧平和稳定。
和一些学校里学生之间针锋相对的激烈辩论相比,五星食品厂职工之间的争论程度要温和得多。
他们厂的争论,更象是喝茶看报的时候那种随口指点江山的闲谈,情绪和尺度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并没有演变成影响生产、破坏团结的激烈冲突。
日子一晃而过。
转眼便过去了一个星期。
这天上午,阳光通过窗棂洒进厂长办公室,室内安静而雅致。
在会客桌旁,李子敬正慢条斯理的冲泡着功夫茶,动作娴熟优雅。
坐在他身侧的保卫科副科长张龙,美滋滋的欣赏了一会儿后,开始汇报近期的调查工作,“李厂长。”
“翟舒庭原先所在的农业机械厂内部,确实有一伙青年工人行事作风比较张扬出格,引得不少老工人颇为看不惯。”
“这帮人是以一个名叫徐高华的青年工人为首,平日里呼朋引伴、抱团扎堆,在他们厂的青年工人中间颇有一些号召力。”
“而且我还了解到一个重要情况,徐高华这帮人,对咱们厂明令禁止跳交谊舞的规定意见非常不满。”
“曾经在他们厂里公开叫嚷,要求我们五星食品厂必须立刻开放舞会。”
李子敬忍不住失笑道:“他们管得倒是够宽,都把手伸到我们五星食品厂的规矩上来了。”
“照这架式,在他们自己厂里岂不是要无法无天的没人管得住了?”
张龙实事求是的说道:“倒也不完全是那样,徐高华平日里对身边跟着他的那几个小兄弟,还是有所约束和管教的。”
“有两名青年工人乱搞男女关系,他还专门出面警告劝告,说再这么不知收敛的话,迟早会被送去劳动教育,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他们这伙人对待厂里的领导也从不当面顶撞,不搞正面冲突,一般都会给领导留几分情面,没有把上下级关系闹得太僵。”
“日常工作虽然算不上积极肯干,但也不是那种常年迟到早退、屡教不改的老油条,基本能完成分内的工作任务。”
李子敬闻言微微有些意外,“哦?”
“翟舒庭之前被我们质问的时候,可是一口咬定他单位里的那些二流子,整天不好好上班,旷工早退是家常便饭。”
“调戏侮辱妇女、打架斗殴这些坏事全都干遍了,在翟舒庭的嘴里,完全是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按照你现在调查到的情况,翟舒庭是在诬陷工友了?”
张龙连忙解释道:“翟舒庭也不算是完全胡乱指责,徐高华这帮人确实有些做法比较出格。”
“他们一伙人统一留着大包头发型,穿着打扮也相对新潮,一群人走在一起格外惹眼。”
“厂里的很多老工人看他们的做派很不顺眼,多有微词。”
张龙接着说道:“下班之后,他们经常结伴去划船、跳舞,或是聚在一起吃喝玩乐,谈论的也全是消遣享受之类的话题。”
“每逢厂里发工资或是发奖金了,徐高华那群人就会凑在一起下馆子打牙祭。”
“借着吃饭喝酒的机会,发表‘忆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