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贸易部的尹副司长,要带队来五星食品厂视察工作。
五星食品厂的主要营收来源,全靠各类出口定单支撑,对方又是主管外贸工作的重要领导,李子敬自然是尽力做好接待工作。
第二天。
上午。
尹副司长准时抵达五星食品厂,随行的还有三名干部,算起来正好是老、中、青的组合。
这是李子敬第一次见到尹副司长,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儒雅斯文,言谈举止间带着一股书卷气,确实有点象是当过老师的人。
或许是因为曾经当过老师的缘故,尹副司长脸上的笑脸很少,全程都保持着一副严肃的神情。
五星食品厂又象往常接待其他领导一样,平平淡淡的结束了这次视察工作,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
厂长办公室里。
李子敬召集工会主席许三妹、财务副厂长兰杏子,一起商量困难职工的补助问题。
三人围坐在办公室的会客桌旁,品尝李厂长泡的功夫茶,暂时还没有进入正题。
快言快语的许三妹抱怨道:“今天这位尹副司长,看起来不大喜欢夸人。”
“咱们这栋楼的楼层办公室示意图、业务流程示意图,做得那么细致周到。”
“之前那么多上级领导来视察,一个不落,全都夸咱们这是真正为群众着想、为职工办实事,还说这种做法应该推广开来。”
“可这位尹副司长,也就点了点头,其他什么都没讲。”
兰杏子放下茶杯说道:“是啊,这位尹副司长也太严肃了,全程都没个好脸色。”
“你还记得市监察委的林科长不?以前他来咱们厂检查职工来源的时候,虽然也总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冷冰冰的。”
“但听到咱们介绍工作亮点,讲到为职工解决的实际困难的时候,他还是会很和气的夸咱们几句。”
许三妹连连点头,“林科长是典型的面冷心热,虽然说话直、讲原则,但实际上帮了咱们厂好些忙。”
“咱们第一次提工资的事情,林科长还帮忙讲了话。”
“这个尹副司长,看起来就不一样了,不光面冷,心也不热,刚才听他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官样文章。”
兰杏子附和道:“这么严肃又不爱表态的人,以后要是经常打交道,都不知道该怎么相处才好。”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议论尹副司长。
正在泡茶的李子敬,没好气的说道:“我看你们两个是骄傲自满了!翅膀硬了,长脾气了是不是?”
“就因为人家领导没有当面夸你们,没有顺着你们的心意说话,你们就在背后对人家评头论足。”
“这象话吗?”
许三妹急忙叫屈道:“李厂长,我们可不是骄傲自满。”
“你想想,那么多上级领导都认可了的事情,都夸咱们做得好,偏偏这位尹副司长没有一点表示,他真的有点不合群。”
兰杏子也辩解道:“是啊,李厂长,我们真的不是故意多嘴多舌。”
“实在是这位尹副司长跟别的领导不一样,全程冷冰冰的。”
“也就是没有批评咱们,不然我还以为他是来找茬的。”
事实如此,李子敬改为劝说道:“不管怎么样,你们都不该在背后议论人家。”
许三妹笑嘻嘻道:“我们这不是在你的办公室里嘛,也没有其他外人,说点知心话没事。”
李子敬用公道杯往两人的杯子中添茶,“最近出现了一些杂音,有些人对外贸工作提出了批评。”
“你们平常一定要谨言慎行,说话做事都要多留个心眼,少抱怨、少议论。”
“省得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给他们提供攻击我们厂的借口。”
兰杏子眨了眨眼,疑惑问道:“什么杂音?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听到?”
许三妹插话道:“我知道这事,我正想找个时间跟李厂长汇报呢。”
“最近有一些人嘴碎,说咱们自己国内的群众都没有充足的保暖衣物可穿,咱们厂还把羽绒服都拿去出口卖给资本国家了。”
“更过分的是,他们还说咱们是舒舒服服的为外国服务,算是投降卖国的行为,甚至给咱们扣上了叛徒的罪名,说得实在太难听了。”
兰杏子一听,顿时急了,连忙争辩道:“这简直是胡说八道!咱们怎么会是叛徒呢?”
“再说了,羽绒服又不是咱们厂出口的,是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统一收购,然后卖给外商的,咱们厂只是负责生产的工厂。”
“而且羽绒服的价格那么高,在咱们国内也没多少个人穿得起啊。”
许三妹实事求是的说道:“羽绒服确实贵,买不起的人多,但羽绒背心相对便宜一些,买得起的人还是挺多的。”
兰杏子强调道:“那也跟咱们厂没啥关系啊!”
“咱们厂只负责按照上级的计划生产。”
“不管是羽绒服还是羽绒背心,生产多少、卖给谁、怎么卖,咱们厂一点发言权都没有,全都是按部就班地执行计划。”
许三妹一脸晦气的说道:“我跟你的想法一样,我也觉得那些人的指责十分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