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因为贪钱粮,被你们单位发现了吧?”
跳河的刘庆云听到‘贪’两个字,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坦言道:“贪念作崇,我确实是贪了一些。”
“这点我不否认,而且我也已经向全都坦白了,没有丝毫隐瞒。”
“但是‘’工作队的人,就是不相信我,认定我还有隐瞒,还要我继续停职反省,要我交代其他所谓的‘问题’。”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现在只有以明志,才能证明我真的没有隐瞒!”
李子敬没有绕弯子,直接追问道:“那你到底贪了多少?”
刘庆云回应道:“拢共200多块钱,80多斤粮食,400多斤粮票。”
“这些东西,我全都一五一十的坦白了,可他们就是不信我,一个劲的硬要我交代其他问题。”
“我没有拿过的东西让我怎么交代!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选择跳河的。”
李子敬摇了摇头,劝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几千、上万块的大案子,就为了这么点事情,你就要跳河了?不值当的啊。”
刘庆云急忙辩解道:“我胆子小,我不敢拿那么多。”
“我知道我贪小便宜不对,可我真的已经全部交代了,他们就是不相信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正用王存财带过来的毛巾擦干身体的焦洪涛插话道:“刘庆云同志,是不是你们食堂还有很多亏空没有落实清楚?”
刘庆云确认道:“钱、粮、食用油这三样都还有些数字对不上,具体有多少对不上,我是不知道的。”
“因为‘’工作队的人,从来没有跟我详细说过这些。”
“他们只是一口咬定,我交代得不清楚、不完整,要求我好好反省,还说我要是继续顽抗到底,就会加重对我的处罚。”
焦洪涛一直负责厂里的供销工作,懂政策,算帐也是一把好手,他缓缓说道:“我帮你捋一捋这个事。”
“你交代的80多斤粮食才20块钱不到,加之你贪的现金200多块钱,凑在一起也不到300块钱。”
“至于那400多斤粮票不好算钱,即使按集市上的价格折算成钱,你仍然还能享受‘退赔后继续安排工作’的待遇,不用额外受处罚。”
“工作队的同志怀疑你还有其他问题,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四清’工作在大城市的标准是,主动坦白金额在300元或者400元以上,才给予处分;
要是不主动坦白,被查出来的,那是不管多少钱都要受罚。
刘庆云听后,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坚持说道:“我真的没有多拿其他任何东西!我敢发誓!”
“要不是家里实在困难,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揭不开锅了,我也不会动那些粮票和钱,我是真的很冤枉,我没有隐瞒任何事情了。”
李子敬打击道:“就算你没有隐瞒了,你也不是完全冤枉的,你还有一很项非常严重的错误。”
刘庆云激动的反问道:“我还能有什么严重错误?”
李子敬语气平静的推测着说道:“你自己刚才说了,食堂的钱、粮、食用油的数字还有对不上的。”
“这就说明,你们食堂的底帐帐目做得一塌糊涂,非常不清楚,以至于对不上帐,工作队都没法明确是谁的问题。”
“先不说其他负责食堂财务的同志的责任,就说你自己,你肯定没有严格遵守财务工作制度。”
“这项严重错误,你认不认?”
刘庆云承认道:“我认,我确实是做帐不仔细、不规范,没有严格遵守财务制度,我愿意接受批评和处分。”
“但是,那些我没有贪过的钱粮,那些帐目上对不上的数字,也不能全都赖在我身上啊!我真的没有拿过那些东西!”
李子敬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件事情上,工作队的同志的工作确实有些问题。”
“但是,你也扪心自问一下,假如换你来调查这个案子。”
“面对食堂帐目混乱、有亏空的情况,你是不是也要追查清楚那些消失的钱粮到底去了哪里?”
“这些情况能找谁问呢?必然是找那些有贪钱可能的人的问话,自然会重点怀疑你,想让你交代清楚所有问题。”
李子敬前年冬天在红星轧钢厂工作组的时候,曾经负责调查车间副主任陈子正的案子。
那个陈子正抱着侥幸心理,一开始的时候只交代了一些不疼不痒、无关紧要的内情,试图蒙混过关,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坦白了被迫杀人的事实。
类似的例子数不胜数,所以李子敬觉得,调查刘庆云的这支工作队,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错漏。
刘庆云听了李子敬的话,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默默的低下了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焦洪涛看着刘庆云失落的模样,把自己手里挤干净了水分的毛巾递了过去,语气温和的说道:“先擦干一下身子吧,免得着凉生病了。”
“食堂那些零零碎碎的帐目,时间久了,很难想起来,也很难逐一核实,你现在这种情况,确实不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