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2月依旧还是有些冷冽。
交道口的胡同里渐渐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95号四合院的包大爷掐准时机,特意在75号院大门口附近‘偶遇’了平日里的对头李老头。
他故意拖长声调,慢悠悠的问道:“老李啊,你儿子回来了咋还在外头瞎晃悠?”
李老头当即就拉下了脸,“你胡咧咧啥呢!”
包大爷不紧不慢的砸吧着嘴,“我说你儿子小李回来了,你不在家喝两杯小酒?”
以为对方是存心挖苦自己,李老头没好气的说道:“你儿子才回来了呢。我儿子在昌平农场好好上着班!”
包大爷一惊一乍的说道:“嘿!你还以为我在打趣你?”
“下午的时候,你家小子又是在澡堂搓澡,又是在小酒馆喝酒,大伙都看到了。”
说得有鼻子有眼,李老头将信将疑问道:“谁看到的啊?”
包大爷朝身旁使了个眼色,“老富,你给他说说。”
小老头老富接过话茬,“下午的时候,在北新桥那家澡堂,好些人都瞅见你家小李带着个朋友去搓澡。”
“后来又有人看到小李和他那个朋友在小酒馆喝酒。”
李老头还是不信,“他们认错人了吧?”
包大爷笃定道:“你要不信,现在就去北新桥那间澡堂问!去小酒馆打听打听!”
说着又故作关切的叹气道:“老李啊,我今天要多嘴说你一句。”
“你家那小子年纪不小了,你这当老子的要厚道着点,留点儿面子,别把自己儿子逼得连家都不愿意回。”
李老头火冒三丈,“放你娘的狗屁!我对国萃好着呢!”
包大爷反问道:““那咋孩子都到胡同口了,你这当爹的都不知道?孩子为什么连家都没回?”
李老头支支吾吾的找了个理由,“他、他这是工作忙,单位有要紧事,没能顾得上家。”
包大爷一脸我不信的神色,嘴上很是敷衍的说道:“是是是,忙得连家门朝哪开都忘了。”
李老头被噎得脸色铁青。
这时老富打圆场道:“老李,要不这样,你用我们厂的电话往昌平打一个?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老头有些迟疑的问道:“你们童装厂的电话,能让我这个外人用?”
在京城童装厂上班的老富回应道:“虽说我也就是个普通工人,偶然用一次行个方便,还是能够通融的。”
“不过得抓紧时间,再晚点儿,总机的值班电话员可能不给开门了。”
原来这老富是张龙特意安排的可以帮忙打长途电话的人。
上次李子敬坐火车去广州,张龙骑自行车送李子敬去火车站,他们两个人停下来帮京城童装厂灭火。
这个人情很扎实。
借用一次电话而已,还是城里的父亲打给下乡的儿子,京城童装厂的厂长也没有多过问,很爽快的同意了。
负责敲边鼓的包大爷提醒道:“再磨叽会儿,农场那边估计也没人帮着叫电话了。”
李老头很想打又害怕打,犹尤豫豫说道:“借用电话不会对老富你影响不好吧?”
包大爷故意激他,“老李,该不会是心疼那几毛钱电话费吧?我来帮你出这个钱好了。”
这话可把李老头惹毛了,“放你娘的屁!我是怕给老富添麻烦!”
老富笑眯眯道:“你放心吧,我这没问题。咱们现在就走吧,再晚我就真帮不上忙了。”
李老头客气道谢,“那这次麻烦你了。”
见包大爷也跟着一起走,李老头瞪着眼问道:“老包,你跟着我们干啥?”
包大爷随口道:“我陪你们遛个弯儿。”
李老头对老富说道:“瞧见没,这老东西就爱凑热闹!”
老富笑道:“待会儿,我不带他进我们厂。”
包大爷哼了一声,“你就是求我进!我还不稀罕呢!”
三个老头一路拌嘴闲扯,很快走到了不是很远的京城童装厂。
包大爷在大门外没等多久,就见老富陪着李老头出来了。
还没等包大爷发问,李老头就得意洋洋的显摆,“我说什么来着?我家国萃在忙工作呢。”
“今儿个他是为了替单位采购小汽车,才特意回城的!领导那儿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没时间回家。”
“后天他还要回城里,也是要时间宽裕才有空回家。”
包大爷惊讶道:“采购汽车这么大的事情都交给你家国萃来办?看来他在单位很受领导器重啊!”
死对头都这么说了,李老头脸上笑开了花,“那是!小汽车总得有人开不是?我家国萃刚好懂开车。”
包大爷不这么认为,“这可不仅仅是会开车那么简单。”
“领导这是把采购科长的工作都交给你儿子了,这就是器重你儿子,是想着专门锻炼他!”
老富也凑趣道:“可能是领导想提拔了,特意给了这么一个出成绩的机会。”
李老头更开心了,“也没你们说的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