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着李子敬,眯着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嘴里喃喃道:
“你是那个,五星?”
李子敬主动介绍道:“黄主任您好,我是五星食品厂的厂长李子敬。”
黄主任恍然大悟,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对!李厂长!上个月的企业财务工作会议上你还发言了,很有见地!”
“李厂长,原来你是住在这个大院啊?”
李子敬微微侧身,手指指向东厢房方向,“对,就住那间东厢房。黄主任您这是在给人送煤?”
他会这么问,是因为眼前的黄主任系着一条沾满煤灰的围裙,原本应该干净整洁的双手此刻也沾满了煤灰,甚至连脸上都蹭上了几道黑印子。
加之他刚才注意到院子里有送煤工人经过,这位黄主任显然是在做送煤工作。
黄主任搓了搓手上的煤灰,笑着解释道:“春节来了,我们财贸系统的干部全都响应号召投入到一线帮忙。”
“送煤工人实在忙不过来,我就帮着送些煤球。”
李子敬闻言称赞道:“您这可真是够辛苦的。这么冷的天还亲自送煤,实在令人钦佩。”
黄主任乐呵呵的谦虚道:“比起常年在一线奔波的送煤工人,我这不算什么,他们才是真的辛苦。”
“送完你们后院老太太家的这批煤球,我的送煤工作就算完成了。”
李子敬客套问道:“还有多少煤球要搬的?我帮您一起搬。正好我也没什么急事。”
黄主任摆摆手,拒绝道:“不用不用,我们就剩最后一趟的了。”
“对了,我得先去搬煤球了,不能让老宋一个人忙活。”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位身材敦实的送煤工人抱着满满一摞蜂窝煤小心翼翼的穿过垂花门。
送煤工人老宋边走边说:“老黄,你不用出去了,我全搬进来了。”
这位送煤工人老宋是这一片的老熟人了,李子敬一眼就认出了,“老宋,厉害了哈!这么重的一摞煤球,你一个人就搬进来了。”
送煤工人老宋憨厚笑道:“李厂长见笑了!我啊,就是这两把子力气。您的力气才是大,我没得比。”
黄主任快步上前,关切说道:“老宋,让我来搬几个,你也好轻松一些。”
老宋客气道:“我能行!老黄你累了一天了,你先歇会儿。这点活儿对我来说不算啥。”
黄主任却不由分说的抱起几块煤球,“还是让我来搭把手,这样路上也能稳当些,省得一不小心掉下来摔碎了。”
数量不多,李子敬没有瞎掺和,让领导多表现表现。
他就在一旁看着,微笑着目送黄主任和老宋抱着煤球进了中院门。
院子里的聊天谈话,西厢房的阎埠贵听到了,好奇的走了出来。
“子敬,刚才跟谁说话呢?听着挺热闹的。”
李子敬望着中院方向说道:“市财贸委员会的黄主任,他和煤铺的老宋一起给后院老太太送煤来了。”
同样被说话声吸引出来的包大爷惊讶道:“嚯!是市里的大领导!”
李子敬补了一句,“确实是大领导,市里没有几个领导比黄主任还更大的了。”
阎埠贵啧舌道:“送煤球可不是个轻松活。”
包大爷站到院子中间,“其他活计也不轻松。”
“我听人说,咱们区的区长在北新桥路口摆摊卖儿童玩具,下午我特意去看了,那冷风嗖嗖的吹,冻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李子敬回忆道:“我下午路过的时候也停下来看了两眼,刘区长的抖空竹抖得还挺好的,象是练过的。”
包大爷连连点头,“抖空竹是有两下子!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阎埠贵缩着脖子笼着手,疑惑问道:“咱们区长年纪不小了吧?还耍空竹玩?”
李子敬笑着解释道:“这空竹要是不抖起来,不耍点花样,孩子们哪会感兴趣?只有抖起来,小朋友才会嚷嚷着要买空竹。”
包大爷搭话道:“可惜今天街上小孩不多,刘区长抖得再好,也没卖出去多少个。”
李子敬笑眯眯道:“等明后天就多了。”
今年春节,京城不准备大办传统的厂甸市场,改成了在城区、近郊区设置二十一个春节临时市场。
这样大家可以不用全挤在厂甸市场,缓解了交通压力;
家门口附近就有热闹市场可以逛,也便利了一些出行困难的人。
春节4天假期的副食、煤炭、粮食、百货的门市部,服装、鞋帽、糕点门市部,饭馆、理发、澡堂、洗染店之类的都要正常营业。
这年头,不可能售货员、服务员在一线累死累活,领导干部在家里团团圆圆。
关键时期的工作,大家一起干。
象是京城商业领导机关的干部就到营业第一线参加义务劳动,顶班替换售货员、服务员,使得大批售货员、服务员能够休假过节。
不仅京城这样做,全国各地都是这样。
李子敬的五星食品厂其实也差不多,作为厂长的他主动选了年三十那天在厂里值班,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