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部会议,正好结合马上要下发的‘23条’文档的精神一起学习。”
莫家芬确认问道:“李厂长,您说的是不是您和邓大姐昨天去市里学习了,邓大姐今天又去区里开会学习的那份文档?”
“恩。”
李子敬顺嘴介绍道:“以后城里没有‘五返’了,只有‘四清’,经济、思想、正治、组织,这四大项。”
莫家芬好奇问道:“经济,应该是处理多吃多占、贪污盗窃和投机倒把这些事情吧?”
“思想和正治,意思也都比较好理解。”
“这个‘组织’的内容,和乡下农村的不太一样么?”
李子敬回答道:“文档上说城里参照着办,目前的说法是基本一样。”
莫家芬刚从‘五返’工作组回来,对工作难度深有体会,不禁咋舌道:“这工作量可不小啊!”
李子敬现在也不是很懂,“应该是很大!”
“区里准备先拿朝阳门公社做试点,等取得了经验之后再推广到城东的所有公社。”
莫家芬疑惑问道:“怎么是公社,不应该是按街道来么?”
李子敬解释道:“我刚说的试点是进驻调查公社下属的企业单位,那些合作工厂、合作社、食堂、服务社、服务站之类的。”
莫家芬问道:“就没有选一个街道做试点?”
李子敬推测道:“可能街道的人员太复杂,工作量太大了,暂时还没听说选哪个地方当试点。”
在李厂长跟前,莫家芬没什么好顾忌的,直言不讳道:“只查企业单位不查街道的话,可是有很多没有单位的人会成为漏网之鱼。”
确实存在不少漏网之鱼。
此时,东直门汽车站大门外。
倒腾‘退赔期票’的六子和陈伟强又碰头了。
刚从乡下赶来的陈伟强急切地问道:“六子,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
“大清早,你在电话里跟催命一样的催我进城,害得我连假都来不及请就跑来了。”
“最近我那边事情太多了,天天忙得我吃饭都没时间,连找李子敬那个混蛋报仇的事情都先放在了一边。”
六子递了根烟过去,“期票要砸在手里了,你急不急?”
“什么?!”陈伟强脸色骤变,随即质疑道:“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关系有多硬吗?”
六子反问道:“我要是没有关系,能这么快就得到风声?”
陈伟强定了定神,把烟刁进嘴里,自己用打火机点着了烟,“到底出什么事了?”
六子压低声音说道:“说是地方上掌握的情况反映,发下去的‘退赔期票’存在不少问题。”
“有的被人虚报冒领了,有的直接被人给贪走了。”
“特别是还有象咱们这样低价收购、套购的,企图趁着收兑期票的时候大赚一笔。”
陈伟强吐了个烟圈,不耐烦的打断道:“这不是废话吗?要不是为了赚钱,谁吃饱了撑的去收购那些期票。”
六子啧了一声,“这么一来,咱们麻烦大了。”
陈伟强又变得紧张兮兮,“上面不准备兑付了?”
六子摇摇头,“兑是肯定要兑,但方式变了。”
“以后只在‘四清’的地方兑付,哪里开展了,就在哪兑付;没有开展的地方,就得慢慢等着了。”
陈伟强不死心的追问道:“你那边的关系就不能再想想办法?你再活动活动?”
六子叹了口气,“这还用你来提出?我早活动了。”
“之前没人重视,违规兑付了也能搪塞过去,工作失误、马虎大意、核查不认真。”
“很快就要出文档规范了,等2月份开始收兑的时候,谁敢当这个出头鸟?”
“就算他们愿意冒险,你就不担心被他们牵连进去?”
陈伟强不甘心道:“难道这些期票真要砸在咱们手里?”
六子说了句正确的废话,“你赶紧找接盘的下家。”
陈伟强发愁道:“这么突然,一时之间,让我上哪儿找下家去?”
六子出了个主意,“实在找不到,你卖给那些生产队的人。”
陈伟强叫苦道:“乡下哪里卖得起价啊?那边借钱利息都比城里高得多。”
六子斩钉截铁说道:“就是赔钱也得赶紧出手!”
“等通知一出来就更没人敢买了,到时候即使有人买也不是一般的低价,是要割肉出血的贱卖。”
陈伟强只觉得胸口闷,“这他妈的得赔多少出去!”
六子挑了挑眉,“你到底屯了多少?”
陈伟强支支吾吾道:“总共大概五百块面值吧,我就是想搭个顺风车,捞点小钱。”
六子不以为然道:“就这么点,有什么好心疼的。”
陈伟强不好直言自己实际屯了1000多块面值,而收购这1000多块期票的钱大半都是借的。
现在要低价往外甩卖,不知道要多低才有人接盘,最后更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钱。
陈伟强现在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六子看他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