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婷不以为然的啃着馒头,“我可没瞎说。”
“旧社会的长工想拿到自己的工钱,也不是轻轻松松的,都得看地主脸色。”
“你们要是不信,待会儿听听老贫农怎么讲就知道了。”
金玉兰好奇问道:“陈婷,你知道待会儿都是谁来作报告吗?”
陈婷得意地挑了挑眉,“你忘记了呀?跟我一个宿舍的冯茜茜是邓支书的秘书,厂里的大事小情她全都知道。”
“这种不需要保密的事情,我随便一问她就全告诉我了。”
卫贞贞也来了兴趣,追问道:“那待会的报告会具体都讲些什么内容?”
陈婷大概的说道:“从乡下请了两个老贫农,主要讲地主怎么剥削农民的。”
“还从市里请了两个退休老工人,主要讲资笨稼怎么压榨工人的。”
这场报告会是五星食品厂团委精心策划的活动。
旨在通过活生生的历史见证人,启发青年职工忆过去的苦、思今天的甜,让他们深刻认识到旧社会的黑暗,更加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
通过真实案例,帮助青年职工理解(能不能不要再删了?留住4000字)。
李子敬觉得这事挺好的,十分支持这项活动。
他不仅特意嘱咐要把工作做细做实,邀请的宣讲员人选要具有代表性,还批了专项经费保障活动顺利进行。
象是考虑到天气寒冷,专门安排汽车接送作报告的老同志,毕竟把老人家冻生病了就不好了。
报告地点也是选在刚接收的新厂房内,而不是在露天的操场上。
本来是想租用市区的礼堂,碰巧年底的会议很多,区级、市级的各类会议都是这个时候召开,实在租不到合适的场地,这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新厂房。
上午。
李子敬和邓长玉亲自陪同几位老同志步入新厂房。
只见偌大的厂房内早已人头攒动,职工们或坐或站,将场地挤得满满当当。
团支书常景辉详细介绍道:“上午这场报告会,我们安排的是三班倒的中班全体职工,还有不用倒班的科室、食堂的部分职工。”
“下午那场报告会,安排的是早班和晚班的职工,以及另一部分科室、食堂职工。”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人朱大爷连连点头,“常支书您这安排很妥当,不会眈误车间生产。”
另一位穿着粗布棉袄的老农民张大伯环顾四周,感叹道:“你们厂的职工可真不少啊”
李子敬笑着解释道:“今年我们厂兼并了冷焊厂,新招了500多名工人和技术,急需通过jie级教育来提高她们的思想觉悟。”
朱大爷深有感触的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没吃过旧社会的苦,动不动就抱怨这抱怨那,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李子敬温和回应道:“年轻人阅历浅,正需要老一辈的言传身教。”
“我们就是要通过这样的活动,引导他们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他心里清楚,这时候的年轻人还算是比较好的。
要是放在几十年后,那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象是有人要‘梦回民国’什么的。
真是疯得不能再疯了!
这种荒唐的想法,以至于印证了一句话:愅命太过彻底,导致享受愅命成果的后来者,反而会质疑愅命的必要性。
李子敬的五星食品厂办事情,向来不喜欢搞虚头巴脑的东西。
这场忆苦思甜报告会很快就正式开始了。
只见一位身着粗布棉袄、满脸风霜的老农民张大伯缓步走上临时搭建的发言台。
他清了清嗓子,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开始了讲述:“我叫张小印,现在在大兴的红星农场工作。”
“我原本的老家在河南荥阳汜水,那年头实在活不下去了,一家老小只能背井离乡,逃到栾川县湾边村。”
“我们逃出来本想着找条活路,可是在那个鬼世道里,穷人逃到哪里也逃不掉地主的魔爪。”
“1920年,栾川遭了旱灾,这一带的穷苦人们饿死的饿死,逃走的逃走。”
“我奶奶饿得走不动了,只能躺在麦秸窝里啃麦秸,吃套子,眼看就要饿死了。”
说到这里,张大伯的声音微微发颤,“我爹看着我奶奶实在可怜,硬着头皮去地主常金太家借了一块核桃饼,当时说好麦秋后还他五升麦。”
“但是借来这块核桃饼,不但没救活我奶奶的命,还使得我们一家子背上了永远还不清的阎王债。”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摒息凝神的听着这段血泪史。
张大伯继续讲述:“好不容易熬到麦收的时候,麦苗早都枯死了,哪里还有收成?”
“常金太可不管你有没有收成,硬是逼我爹还债。人都没有吃的了,哪里有粮食还债?”
“我爹只得向常金太苦求缓期,常金太假惺惺的对我爹说,‘要是真没法子还,你就给我家干活,来抵消你的债’。”
“我爹没法儿可想,只得答应下来,这一答应,就跳入了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