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撇嘴道:“我是被分配来的啊,你以为我会选这种集体厂子?”
王兴春皱眉劝说道:“大家都是分配过来的,既然来都来了,就该好好工作。你这样消极应对,以后会很麻烦的。”
“用不着你操心!”吴信芳嘚瑟道:“我也就在这待一段时间而已,等过些日子,我家里就会想办法把我调回青岛去。”
王兴春听了心里暗自摇头。
离京调动确实比进京容易多了,很多异地夫妻眼巴巴的等着进京的名额好团聚,有人肯主动离开京城,属于皆大欢喜。
就吴信芳这德行,去了哪里都不见得能好过。
王兴春懒得多嘴惹人厌恶,拿着签好了字的便条回了技术科。
符知涯抬头问道:“他怎么说?”
王兴春将便条递过去,“还是不服气。说是等家里想办法把他调回青岛,看样子是不太想在咱们厂待着。”
符知涯冷笑道:“他家里大人没有告诉他,只要我们厂里卡着不放,他们家所有努力都是白费功夫。”
“您问我,我也不知道,我跟吴信芳总共没说上几句话。”王兴春摊手道。
符知涯收钱便条,“晚上李厂长请客的事情,你告诉他了吧?”
王兴春回答道:“我说了,他没说去不去。”
“通知到了就够了。”
符知涯巴不得吴信芳不去,要是真这么有种的连李厂长面子都不给,符知涯也会懒得跟吴信芳计较了。
可惜吴信芳终究还是知道些轻重。
傍晚。
东直门厂区,朝阳食堂的小包间。
技术科的人已经围坐了一桌。
李子敬是最后一个到场,“你们等好久了吧?”
符科长连忙起身回话,“没等一会儿,我们也是刚到齐。”
“大伙赶紧坐下吧。”李子敬示意众人落座,“我已经叫张主任上菜了,大伙马上就能开吃,不会饿着你们的。”
说着,他的目光直接落在吴信芳的身上,“吴信芳,符科长说你装病请假,逃避胡家沟的劳动任务,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吴信芳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李厂长,我没有逃避劳动任务,早上那会儿是真的头疼,实在撑不住了才请假的。”
“中午好转了一些,我还特意去了医院,医生也是叮嘱我要多休息。”
李子敬笑问道:“医生是按你说的征状帮你诊治的吧?医生有没有用机器设备帮你检测一下脑袋?”
吴信芳一时语塞,“没有这种检查的仪器吧?”
李子敬意味深长道:“现在的科学技术有些落后,居然没有一种仪器能够探查清楚脑袋内部的病灶,真是一件很令人遗撼的事情。”
“太高科技的事物,我们厂暂时没能力去攻关。”
吴信芳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子敬徒然严厉道:“符科长应该把我的话带到了,你现在给我一个准信,是准备在厂里好好干,还是打算另谋高就?”
吴信芳硬着头皮回答道:“符科长对我有成见,我觉得我在厂里很难有发展。”
李子敬追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话说开了,吴信芳昂扬自信道:“我打算找家里帮忙,争取调回青岛老家。”
李子敬爽快同意道:“行,我们厂从来不会阻拦职工个人的发展前途。”
“但是,只要你还在厂里一天,你就要严格遵守厂里的规定,不然我肯定收拾你。”
“第一件事情,半个月的下乡劳动,现在你只去了一天,还剩14天,你打算怎么做?”
吴信芳诧异道:“还有14天?”
李子敬理所当然道:“劳动锻炼和普通的上班不一样,请假是不算数的,敷衍了事更不可能作数。”
吴信芳底气不足的反驳道:“厂里之前没这条规定。”
李子敬目光如炬的说道:“厂里之前也没有人装病不去。”
吴信芳缩了缩脖子,“我没装病,我是真的有偏头痛。”
吴信芳没想到厂里会查到学校那边,本来想说在学校的时候没病,现在才得的,但是看到一桌人的眼神,狡辩的话张不开口。
李子敬继续说道:“吴信芳,只要你还在厂里一天,你就别想挑三拣四的混日子。”
“你要是敢混日子,处分绝对很及时,到时候,就算你家给你弄来了调令,我这里也不会给你放行。”
“身上背了一堆处分,走又走不了,工资没得涨,各种福利待遇靠后,你就等死你吧!”
李厂长这番话绝非虚言。
文档卡着不放,即使不告而别找到了新单位,没有原单位的调令、文档、粮食关系等资料转移,新单位根本无法办理正式的入职手续。
更厉害的,五星食品厂还可以发一份正式公函去新单位,要求对方解除劳动关系。
这种公对公的文档,即使新单位的头头是亲爹,这事情都不好处理。
单位想要开除一名职工难如登天,同样的,单位要是存心卡着不放人,职工想调走也是困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