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提议的：城里的年轻人先到乡下种几年地，然后才能进工厂和企事业机关单位。
这和几十年后的大学扩招，有异曲同工之处。
两者都是暂时缺少就业岗位，先给那些很有精力的年轻人找点事情做。
免得他们无组织无纪律还无所事事，到处惹是生非的做一些违法犯罪的事。
这时候因为粮食供应很紧张，财政也很紧张，没有办法把这些年轻人养在学校里。
城里年轻人去农村种地，既养活自己，又改造了农村，还可以解除安全隐患，属于一举数得。
李子敬咂了一口酒，“城里的年轻人先种地再进厂，虽然个别人的身体状况和家庭条件不合适，总体上是可以执行的。”
“但是呢，又会出现另外一个问题，城里的年轻人下去种地，过了几年可以回城，那么乡下的年轻人呢？”
“公平起见，原来在农村的年轻人是不是也有进工厂、进机关单位的资格？”
娄晓娥眉头一皱，“这样进城的人更多了，工作岗位会更不够了。”
李子敬微笑道：“我们发现问题、找出问题很容易，只要是个人都能找出问题。”
“解决问题就不容易了，一个解决方案很可能会导致其他很多问题冒出来。”
“现在发的通知文档，特别喜欢让大伙在执行的时候多给反馈，就是这个原因。”
“上面也不懂新出的政策会触发一些什么样的新情况。”
娄晓娥恍然道：“好多通知改来改去的，我以前还觉得他们折腾人。”
“原来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子敬不是搞理论的，是搞实务的，对此很有体会，“没有现成的可以用，只能不断的尝试。”
“样板田，试验田，技术交流会，协作会议，树立各种典型，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
现在的法律、法规大部分都是很笼统的原则性条款。
通知、报告等等算是实施细则，这些细则也是充满了各种修饰词，实际上不是很细致。
比如互助金的资金来源，‘在机关企业，可以由工会和行政部门从经费结馀、企业奖金或福利费中，酌量拨给一部分作为周转金。’
‘必要时，r银行也可以对它们发放小额的临时性无息贷款。’
这里面的‘酌量’是多少比例或者数额？‘必要时’又是什么情况下才算？‘小额’是多少钱？
‘酌量’、‘必要时’、‘小额’的标准，又是由谁来做主决定？
各地的自主裁量权很大，每个地方的政策也就千差万别，也算是适应各地的具体情况。
但是，地方多了，有的地方在执行的时候很可能会搞出比较不好的事情。
这样很可能会导致整条政策都要检讨。
其他地方做得好好的也要跟着改，或者是限制得更严格、甚至变成不能做了。
这些地方的普通人就会觉得莫明其妙，会认为是变来变去的瞎折腾。
类比建房子，此时的管理机制，只能算是有个框架结构，处于砌砖建墙的阶段，更精细的布线、装修等工作还没有开始。
墙到底要怎么建？现在这个意见可多了。
晚上。
交道口治安所。
李子敬陪娄晓娥看完了花灯，把人送回家，回五星食品巡视的时候听说莫副所长有事找。
他就又拐到这里来了，在院子里逮了个人问，“小杜，莫副所长在不？”
工作经验少的小杜抱着一大袋的资料，“李厂长啊，莫副所长出去巡逻了，应该快回来了。”
不知是否涉密，李子敬没有帮忙拿，“那我就打扰你们一会，在这等他。”
小杜示意道：“屋里暖和一些，进屋里等。”
李子敬客气道：“你手上这么多的材料，我进去会影响你的工作。”
“嗐！”小杜说道：“我这一大包都是感谢信和表扬信，没啥影响的。”
“感谢信和表扬信？这么多啊。”李子敬有些惊讶。
小杜笑着说道：“这不是‘爱民月’嘛？”
‘爱民月’主要是收集群众的意见、宣传普法、为群众做好事，每年都会搞一次。
做好事，一般都是帮忙修理电灯开关之类的小事，被帮忙的很多人会写一封表扬信以示感谢。
李子敬跟着小杜一起进了办公室，“你们的‘爱民月’快要结束了吧？”
小杜把材料放到办公桌上，“今年的‘爱民月’20号结束，还有三四天时间。”
“今天先把这些感谢信和表扬信整理一下，明后天做成汇报材料。”
“我给你倒点热水喝。”
说着话，小杜拿起一个口杯，准备去找热水壶。
李子敬摆手道：“不用，不用。要喝了我自己会动手，你别跟我瞎客气。”
“那我就随便你了。”
“在你们这，我没把自己当外人。你忙你的。”
“我们所的条件比你们五星食品差了好多。”
李子敬闲聊道：“你们交道口所的优良作风是有口皆碑的，评上了市局的‘四好’单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