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郭嘉继续道,“可一旦让曹操把天子接回许都,朝廷中枢就攥在了他手里。”
“哪怕诬陷曹操成功。
但只要曹操逼迫天子说,是有人栽赃陷害与他,必须要重新彻查。
那咱们的一切努力,就得付诸东流。”
“只要天子在手,他就能颠倒黑白,明白了吗?”
糜竺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郭嘉却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说道:“天子在手,到时候曹操想封谁的官、想免谁的职。
而天下士人想入仕,想光耀门楣,第一选择必然是奔曹操掌控的朝廷去。”
“曹操拥有天子,他便始终可以“师出有名”,站在朝廷讨伐叛逆”的道德高地。
主公要攻打曹操,只能以“汉室宗亲”“清君侧”的旗号。
待击败曹操,救出天子,你让主公如何自处?
还政给刘协?
那咱们这群人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就拱手送人了。
说不定,还得被天子暗中一个个弄死。
不还?
那你就是王莽第二!
号令一出,你便里外都不是人!”
“奉孝说的没错。”
这时,陆雍也缓缓开口道:“献帝可不是什么庸懦的木偶。
他九岁被董卓扶上皇位,先后受制于董卓、李傕、郭汜,辗转流离几千里。
身边的亲信大臣换了一茬又一茶。
可只有他,硬是撑到了今天。”
“这样一个懂隐忍,会借力,更懂得如何在权臣之间周旋的皇帝。
真到了主公这边,他怎么可能甘愿再受钳制?
到时只需一道密诏传下去,连络几个老臣,拉拢几个军中旧将,搞一次什么衣带血诏,你让主公怎么办?”
“杀了他,便是弑君,天下人群起而攻之,主公半生清名尽毁。
不杀他,他便会在朝中不断分化咱们的人,今天拉拢这个,明天扶持那个,把主公基业搅得四分五裂。”
“更何况,咱们现在在江东做的事,朝中那些老古董肯定看不下去。”
陆雍说道这儿,忍不住冷笑一声,“新政虽好,但却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为了咱们这个利益集团,更是为了广大的天下百姓。
这个皇帝,不能留!”
郭嘉在旁补充道:“天子只要死在曹军手中,弑君的骂名就永远钉在了曹操身上。
天下诸候,再也没有人敢跟他同盟。
他又地处中原腹地、四战之地,到时候主公以汉室宗亲的身份起兵,号召天下诸候为天子复仇,讨平国贼。
咱们,就能名正言顺的金军中原了!”
“不是我们容不下天子。”陆雍看着糜竺,语气郑重的说道:“是这乱世,容不下一个有名无实、循规蹈旧的天子。
他活着,就是诸候手里的棋子,是战乱绵延的由头。
只有旧的秩序彻底破碎,咱们才能建起新的、能让百姓安生的秩序。
这不是在祸害大汉,而是在拯救大汉!”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糜竺瘫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陆雍、郭嘉说了一大堆,总结起来无非就是一句:“忠君是小义,安民是大仁。”
只是他心里那道坎,始终有些难以跨越。
他缓缓抬手,捂住脸,一声沉闷的叹息从指缝里漏出来。
良久后,糜竺放下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我明白了。”
“你们想要的不是原来那个千疮百孔的朝廷,而是想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糜竺既然有辛参与进来,便定要亲眼看到它改天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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