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觉,轻声唤他:“长晔,来帮我。”
“是。”
云景做了两次深呼吸,转身之时已收敛情绪。
他挽起袖子,把木盆放在凳子上,搬到沉还头下紧挨着浴桶,然后舀了一瓢温水顺着沉还的头发倒下,反复几次把他的头发全部打湿,再用特制的香露仔仔细细地抹在他头发上,慢慢揉搓。
他力道放得很轻,轻到沉还忍不住想笑,“长晔,你在给猫挠痒痒么?”
云景扯了扯唇角,却笑不出来。
他稍稍用了些力,把他的头发从头到尾都搓了一遍,又舀水冲洗。
水用了两盆,直到冲不出一点沫了,才拿手巾给他包上一点点绞干。
做完这一切,他坐到沉还身后,轻声说:“我给王爷按按。”
“恩。”
沉还靠着浴桶边缘,闭上了眼。
云景绕着圈打转,给他按头。
沉还很快放松下来,昏昏欲睡。
按了一会儿,云景抬眸,隔着朦胧水雾注视着沉还,忽然觉得眼前人有些陌生。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看清过他。
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沉还的时候,沉还又会露出他不曾见过的一面。
看着看着,浴桶里的人嘴角忽然勾了起来。
云景一怔,紧接着手指就被人抓住了。
沉还徐徐睁开眼,眸光流转,含笑望着他,“长晔,按头怎么按鼻子上去了?”
云景脸倏地一红,长睫颤动,尴尬道:“我见王爷鼻梁高挺,有些羡慕,一时唐突,还请王爷恕罪。”
“有什么好怪罪的。”
沉还轻笑,引着他的手指重新放在自己鼻尖上,“还摸么?”
云景轻轻后退,挣开他的手,“王爷该出来了。”
沉还见好就收,摆摆手道:“我有些渴了,你去给我沏壶花茶来。”
云景起身对上他的视线,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是怕他尴尬?
若他真是太监,见了人家健全的身子,多多少少都会勾起些伤心事。
沉还竟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云景抿紧唇,躬身退下。
夜风微凉,吹散了他满身湿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思绪,去取茶了。
等他回来,沉还已穿戴整齐,正坐在榻前看不知哪来的信,他不敢多看,放下茶就离开。
这次沉还没留他。
云景便猜那信应是挺重要的。
他回到西厢房,关上门,一动不动地在黑暗中站了许久。
直到外面响起仆人来来往往的声音,他才倏然惊醒,从袖中取出了那包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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