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臣在。”朱应桢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是抚宁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朕问你,京营实有多少兵员?”
“回陛下,京营在册二十万三千六百人,实有”朱应桢顿了顿,“实有约十五万人,其馀五万,按兵部秋防惯例,已调往蓟州,遵化一线协防。”
“十五万。”朱翊钧点了点头,“周宪。”
周宪从人群中走出,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帐册。
“启奏陛下,审计司于十月初三进驻京营,历时三日,对京营过去五年的粮草消耗,煤炭领用,食盐配给进行了交叉审计。”
“审计结果如下:京营过去五年,每月实际消耗粮食折合人数,为两万六千至两万九千人之间。”
“冬季煤炭消耗折合人数,为两万七千人,食盐配给折合人数,为两万八千人。
“三项数据交叉验证,京营实际在营人数,不超过两万八千人。
“6
周宪合上帐册:“所谓十五万大军,纯属子虚乌有。”
辕门外一片死寂。
“朱应桢,”朱翊钧冷冷俯视,“审计司查出你京营虚报空饷十七万人,贪墨七百万两。”
“可知罪?”
“臣,冤枉!”
朱应桢猛地直起腰,大义凛然地呈上一叠公文。
“陛下,并非臣等吃空饷,实乃京营承担天下繁剧,这帐面上的十七万大军,按兵部历年班军更番与协防的旧例,本就不全在营中。”
“五万人在蓟州协防,七万人在皇庄屯田,五万人在宣府修边墙,这是兵部留档,这是各处总兵签收堪合。”
“若陛下仅凭西苑书生算几斤煤炭,不派人去各处核实就定臣的死罪,臣不服,天下将士不服!”
后方的将领跟着大喊,底层士兵也跟着鼓噪。
朱应桢心中得意。
按规矩,皇帝核实这些散落各地的军队,需要漫长的时间。
皇帝被规则套死了。
然而,朱翊钧冷笑。
“你是不是以为,朕没做准备就来问你的罪。”
“很不巧,蓟州总兵就在这里,朕现在就可以核实。”
“陛下,总兵公务繁忙,常例协防未必亲自过手,况且时日颇长,未必记得清楚,还需发函或者调人亲自查验堪合才算。”朱应桢立即道。
“行,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朱翊钧拍了拍手。
几名新军抬着一个红木箱子走上台前。
“朱应桢,你大概不知道这是什么。”
“搭电。”
跪在地上的京营将官们疑惑的看着几名新军拿出两根杆子,杆子上有黄铜钩子,搭上了距离京营不远处的木杆子上。
他们只知道早些日子,铁路局的人在京营外忙着插木杆,但具体在干嘛他们并不知道。
其实这是皇家铁路局依照朱翊钧的旨意,优先铺设铁路及电报到各个军事重镇。
如今,所有军事动向,皇家铁路局一清二楚,而皇家铁路局直属于朱翊钧,中间不经过任何第三方官员。
“周宪,发报给宣府和蓟州。”
译电员当众敲击电键。
“滴答滴答
“”
仅仅过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电报机疯狂鸣叫起来。
周宪扯下电报纸,声音响彻全场:“宣府回电:宣府未接京营兵卒。”
“蓟州回电:蓟镇秋防兵马皆为本镇兵,并无京营协防。”
闻言朱应桢脸色一僵。
然而,周围跪着的京营将官们面面相觑,忍不住窃窃私语:“宣府远在数百里之外,怎么可能喝一盏茶的功夫就回信,欲加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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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纸条上的字,是他们写下来的,提前准备好的戏法。”
朱应桢听到身后的低语。
“陛下圣明!但臣不服!”
朱应桢猛地直起腰:“这字全凭小吏的一双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臣请依大明律,去宣府公文当面勘验,若要耗时半月,臣便等半月。”
他吃准了官僚规矩,只要拖上十天半个月,南方的朋党就能发力,事情就能迎来转机。
朱翊钧俯视着他,眼神嘲弄。
“朱应桢,你是不是觉得,宣府总兵董一元与你交好,就一定会帮你兜底撒谎?”
“所以你便觉得电文是假的,他不该这样回。”
“你们总是觉得朕没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