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影主自己——知道吗？雷云仙王沉声问道。
苏然想起了影主临行前说的那句话——从三十万年前融合那根肋骨上的邪神本源开始，我就知道了。但已经晚了。
他知道自己被侵蚀了，但他不知道侵蚀从一开始就是被人策划好的。
他不知道他自以为的自由意志——寻找暗影之道的极限、发现邪神肋骨、建立暗牙组织——全都是噬空透过那缕灵魂链接暗中引导的结果。
这是影主身上最大的悲剧：他花了百万年试图超越始祖、证明始祖看错了他，却不知道他所走的每一步都在一个更可怕的存在的掌控之中。
他不是反派。他是另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囚徒——囚笼的名字叫自以为自由。
也许他会做出不同的选择。林沐雨接过苏然的话头，语气中难得出现了一丝复杂，也许不会。两百万年的执念，没那么容易消解。但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封印之根的位置。影主也知道了。他会去北冥星域空间断层。
苏然抬起头，望着虚空中那道通往北冥星域的方向。
我们也去。
这一次，不是猎锚之战。不是封印攻防。是终结——是去挖始祖藏在邪神肋骨下的东西，同时面对一个活了两百万年、既是对手又是囚徒的仙帝巅峰，以及他身后那道尚未破封却已经触须遍及整个故事的邪神。
传令下去。苏然转身面对数千封锚卫联军，声音传遍整片虚空。
第三窟窿危机解除。封锚卫第一、第三、第五、第七战团驻守此阵地，构筑永久防线。第二、第四、第六战团——全员整备，两个时辰后随我开赴北冥星域空间断层。通知青玄仙帝、紫阳仙帝——封印之根坐标已确认，请两位于四十八时辰之内抵达空间断层外围会合。
他顿了顿。
这一次——我们要主动走进影主和邪神的地盘。
秦霜已经昏迷，但她的战团没有散。陆云澈、萧月璃、李玄清、潘小玉、林月华、江月、林小暖——他们站在堡垒边缘，望着苏然，没有一个退缩的表情。
就连李玄清都把手里的丹炉收了起来，换上了一身防御仙甲。
老夫炼丹几百年了，也该打一架了。李玄清捋着胡子说道。
您老可拉倒吧。旁边林小暖小声嘀咕，阵法的防御罩到时候还得靠您撑着，可别冲太前面。
陆云澈哈哈大笑：李师弟，人家小暖说得对，打架交给我们，你好好维持阵法。是咱们的底气!
哼，论打架老夫也不差，苏然最开始一身本领还是我教的呢！
远处，苏然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扬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些人，从下界到上界，从宁城到紫兰星，从丹堂到封锚卫——他们一路跟到了这里。没有人要求他们来。没有人承诺他们能活着回去。但他们还是来了。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苏然和林沐雨的方向，就是他们该去的方向。
沐雨。苏然低声说。
你看。这一世，你不是一个人。
林沐雨沉默了几息。然后——她微微笑了。还是那种幅度极小、只有苏然能辨认出来的笑容，但这一次，笑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
我知道。
她转身走向龙骨快舰。涅盘之火在她身后拉出了一道赤金色的尾迹。
走吧，去空间断层。去挖始祖留给我们最后的东西。去面对——已经等了我们一百万年。
第三窟窿的战斗在影主退入暗影之后宣告结束。封锚卫第三战团的阵法师们连夜在窟窿外围布置了三层永久防线，龙凤天罗的简化版防御矩阵将整个窟窿封锁得水泄不通。残余的暗影生物失去了影主的统御之后陷入了混乱，被龙阳卫百人队逐只清剿。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前进基地的医疗洞府中，秦霜已经昏迷了整整六个时辰。她的经脉在李玄清和凌轻舞联手炼制的疗伤仙丹作用下已经基本愈合，仙力也在缓慢恢复。但她的灵魂波动却一直处于一种极其古怪的状态——不是虚弱，而是在进行着某种连苏然的观测之道都无法完全解析的内部重组。
苏然站在秦霜的病榻前，眼中幽蓝色的观测之火已经燃烧了将近半个时辰。
“怎么样？”林沐雨站在他身侧。
“不可思议。”
苏然缓缓收起观测之道，眼中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惊叹，“她在战斗中碎裂道种雏形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去精确计算重构的方案。她只是在第六剑凝滞时空的那一瞬间——不到一息的时间里——看到了法则碎片的静态排列，然后凭直觉推导出了碎冰的法则结构。这不是推演。这是她灵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