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跟着比尔走出登记处。
“这地下城其实只是第一层。咱们脚底下还有东西，往下走是地下迷宫，没人知道到底有多深。”
比尔压低声音。
“都说是连着深渊和神墓的，反正我是没见过谁敢往下走太远。”
维恩问道：
“那下面的怪物呢？不会爬上来？”
“不会。”比尔摇头，“迷宫里的东西从来不上来，一上来就变成迷途者，它们好象天生不敢走那条路。”
迷途者。
维恩听到这个词，脑子里立刻闪过塞莉亚的脸——那个自称十六岁的恶魔大小姐，彻底忘了自己是谁，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是个脾气大的贵族小姐。
她这不就是迷途者吗。
从深渊爬上来的东西，上来了就忘了来路，把自己当成人类，在这座城里过日子。
比尔的脚步在前面停下了。
“大哥，到地方了。”
维恩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广场的灰色石碑矗立在几步之外，上面的名字和数字在昏黄的光线下清淅可见。
“碑就在这儿。积分会自动同步，你杀的每一只魔物都会往上加。排名每天更新一次，月底结算。”
比尔叉着腰。
“你要是真想冲榜，我建议你先从地下一层开始，别一上来就往深了跑。那些在榜上待了半年的人，对迷宫比对自己家还熟。你一个新人，冒进容易交代在下面。”
维恩看着比尔笑了笑，拱手行了个礼。
“多谢小妹了。”
比尔顿时变得慌乱了起来。
“……你叫我什么？”
“小妹。”
“你……你乱叫什么！我是男的！你看我这发型，我这衣服，我哪象女的了！”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确实，那件大了两号的外套罩在身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不过她的演技骗得了别人，骗不了维恩的眼睛。
维恩没跟她争，只是笑了笑。
“你说得对，是我不对。”
比尔却明显还没从刚才那声“小妹”里缓过来，她站在原地看着维恩，眼神里带着打量和警剔，象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新来的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维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笑着和比尔说道。
“你要不要跟我上去一趟？”
“去上面，去干什么？”
维恩笑着没说话。
比尔后退了一步。
“你、你该不会是想卖我吧？”
维恩看着她那副随时准备跑的架势，无奈笑道：“我卖你干什么？你又不值几个钱。”
比尔嘴角抽了一下，这话虽然难听，但确实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
“那你叫我上去干什么？上面全是沉睡者和迷途者，一到晚上还是狩猎场。而且没有银魔币是下不来的。”
我需要一个认路的人，我刚到这座城，地面上的地形我还不熟。你既然是万事通，上面的事应该也清楚吧？”
比尔皱着眉，没接话。
她确实清楚。
她在上面也生活过几年，哪条巷子能躲人、哪口枯井能藏身、哪个时间段哪些路段相对安全，她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但她依旧不会去。
“不去。”她转过了身，坚定道，“没有银魔币，我可进不来下面。我有个哥哥，以前也是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维恩看了比尔一眼，没再劝。
他不可能强拉一个不想上去的人。比尔有自己的生存逻辑，在这座吃人的城里活了十三年，她靠的就是谨慎。
他不打算打破她的规矩。
“行，那我先上去一趟。”维恩说着拉了拉斗篷的兜帽，“天黑前应该能回来。要是回来晚了，跟玛丽姐说一声，房间给我留着。”
比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看着维恩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地面的台阶尽头，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小妹……他怎么知道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她是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露了馅。
重新回到地面，维恩深吸了口气。
他沿着旧城区的路往回走。
白天的路比晚上好走得多，没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视线，也没有忽然从拐角扑出来的东西。偶尔有路人擦肩而过，也只是低头赶自己的路，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顺利回到了城主府。
从侧门进去的时候，守门的护卫只是抬眼扫了他一下，连问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