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已晚,谢侯爷,你可以走了。”
谢寻坐在昏暗的光线里,玄色高大的身形被夕阳拉得极长,显得空旷而落寞。
他没有立刻起身。
良久,他将手探入染血的里衣,摸出了一张薄薄的宣纸。
纸张的一角已被干涸的暗红血迹浸透,上面赫然盖着长公主的朱砂私印。
谢寻将退婚书轻轻放在案几正中,推到她面前。
“那婚,我退了。”谢寻的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却字字沉重。
阿芙的目光扫过那张纸,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长公主的私印的和离书、太后的口谕退婚书要拿到这东西,他付出了什么代价,她甚至不用猜都能想到。
“此前是我看轻了你,也是我刚愎自用,犯下大错。”谢寻缓缓站起身,因为失血过多,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但他死死撑着桌案,目光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罩着阿芙。
“阿芙,我用半座铁矿换了这身干净。”谢寻哑声道,“我如今没有婚约,没有退路。我不要你立刻原谅我,我只求你别排斥我。”
阿芙背过身去。
她的指甲深深扎进掌心的皮肉里,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半座铁矿,他竟然拿大军的命脉,去换一张废纸?
心头巨震翻江倒海,可那些深埋在骨血里的伤痕与绝望,又在疯狂地叫嚣着后退。
厅内死一般沉寂。
阿芙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情绪狠狠压回心底,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侯爷,请回吧。”
谢寻深深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沉入黑暗。
他没有再纠缠,转身迈开步子,捂着胸口,一步一步走入回廊愈发浓重的夜色之中。
阿芙在原地伫立了良久,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
她看着案几上那张染血的退婚书,良久,才对门外的木成低声吩咐:
“今天到此为止,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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