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喉间泛起一股腥甜。
管家战战兢兢地走上前,腰弯得几乎贴在地上:“侯、侯爷,您看我家大小姐发了话,您请移步?”
谢寻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管家。他撩起玄色锦袍的下摆,径直走到客位那张黄花梨木圈椅前,坐了下来。
“本侯排了两个时辰的队。”谢寻靠着椅背,右胸的血迹在玄色暗纹下看不出深浅,嗓音哑得厉害,“茶水未喝一口,腹中空空,姜家便是这般待客的?”
门外的木成握着刀柄,大步迈入厅中,长刀半出鞘。
谢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盯着那扇并蒂莲苏绣屏风:“管家,摆膳。”
屏风后传来瓷盖撞击茶碗的脆响。
阿芙的身影僵硬了一瞬,她没料到这个在战场上一言九鼎、权倾朝野的男人,如今竟然能这般不要脸面。
“谢侯爷走错了地方,姜府不是客栈。”阿芙的声音冷若冰霜,“木成,送客。”
“姜大小姐贴在城门处的榜单,写得明白:不问出身,不问家世。”谢寻抬手按住扶手,手背青筋微凸,“本侯如今既非按军功论处,亦非挟官威而入。不过是个花了两个时辰排队、登门求亲的食客。你若连一顿便饭都不肯给,这扬州半城夫人的招婿名声,传出去未免太小家子气。”
屏风后安静了片刻。
阿芙冷笑一声:“既然侯爷愿自轻,来人,传膳。”
不多时,丫鬟们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捧着漆木食盒鱼贯而入。
红烧白鱼、莼菜羹、鸭掌豆腐,不过三菜一汤的家常便饭,分置在屏风内外的两张方几上。
饭菜的温热香气在大厅里弥漫开,却压不住谢寻身上那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与草药味。
谢寻站起身,没有碰自己案上的筷子,反倒端起那盘白鱼,绕过了屏风。
屏风后,阿芙蓦地抬眼。
六年未曾这般近距离看她。她梳着妇人髻,一身紫罗兰襦裙,眉眼比六年前更加冷艳沉静。只是那双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眸子,此刻只有防备与冰冷。
阿芙捏紧了帕子:“谢侯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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