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走前只说看住人,没说不准太孙来探望。
不到半个时辰,李玄烨就摇着折扇晃进了水榭。
秋风卷起水面上的残荷枯叶,这水榭建在别苑的活水上,四面通透。
李玄烨在石桌对面坐下,手里那把画着春宫图的折扇“啪”地合上,一双桃花眼里闪烁着遮掩不住的八卦之光。
“夫人这茶,我喝得可是有些心惊胆战啊。”李玄烨看着桌上那套澄泥茶具,拖长了音调,“谢叔那脾气你比我清楚。你若是指望我帮你在他面前说项,求他高抬贵手,那我劝你趁早死心。我这太孙当得名不副实,还得仰仗他手里的刀呢。”
在他看来,被活阎王盯上的女人,除了哭哭啼啼求个痛快,还能有什么出路。
阿芙拎起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滚水注入茶盏,热气蒸腾。
“殿下多虑了。”阿芙将茶盏推到他面前,“我不找他,更不求他。我找殿下,是来谈一桩买卖的。”
“买卖?”李玄烨眼中有微光闪过,“夫人要拿什么跟我谈买卖?”
“拿扬州商会的总账本。”阿芙抬起眼,清冷的目光直直刺向李玄烨,“拿江南盐务七成的暗股,还有每年能填平东宫所有军费赤字的金山银海。”
李玄烨脸上的戏谑僵住了。
他手里那把扇子差点敲在桌沿上。
“你”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太孙殿下这次下江南,明面上是奉旨巡视粮道,实则是太子在朝堂上被几位藩王联手逼迫,国库空虚,户部拿不出钱。东宫急需拉拢江南商会,用钱袋子来稳住基本盘。”阿芙语气平板,像在报一笔早就烂熟于心的旧账,“但商会这块骨头太硬,所以殿下才会派永宁侯和小殿下一起来,打算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是吗?”
阿芙字字句句,精准地扒光了李玄烨的老底。
李玄烨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他坐直了身子,看阿芙的眼神变了。
“夫人既然把底牌看穿了。”李玄烨眯起眼睛,“那也该明白,有谢叔在,我何必绕过他跟你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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