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不会告诉他地址。
他默默地后退一步,捡起地上的木杖,为她让开了路。
他站在院门口,挺直了脊背,象一棵沉默的垂杨,目送着阿芙的背影,看着她登上马车,看着车帘落下,隔绝了那个他永远也无法靠近的世界。
车队缓缓激活,导入暮色之中,很快消失在巷口。
张云骁一直站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丝踪影。
他知道,有些人,转身就是一辈子。
……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十几辆满载货物的商队马车,在拿到谢召亲批的通关文书后,辘辘地驶向即将关闭的西城门。
阿芙的马车混在队伍中间,毫不起眼。
她怀里抱着安安,岚生坐在她身边,两人都屏着呼吸,听着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不知为何,觉得心跳如鼓。
车队在城门处停了下来,接受守城士兵的例行检查。
姜秉烛没有露面,一切都由鸿言商队里他最得力的副手,一个叫山虞的年轻人出面周旋。
山虞常年在外跑商,为人老练,几句话的工夫,又塞过去几块碎银,守城的军官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车队再次缓缓激活。
车厢里,阿芙能清淅地听到城门外互市收摊的喧闹声,和城门内士兵换防的脚步声。马车驶入了长长的城门洞,幽深而黑暗,仿佛一条通往新生的隧道。
只要穿过这里,就是海阔天空。
就在车队头车即将驶出城门洞的瞬间——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令人心悸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自城外的大道上奔袭而来,那声音密集如雨,沉重如雷,大地仿佛都在随之震动!
城门口的守军一阵骚动,纷纷举起火把朝外张望。
阿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如黑色旋风般冲入城门,与正要出城的商队堪堪擦过。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背直,即便满身征尘,也掩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冷峻与威势。
他拉紧缰绳,胯下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火光跳跃,映亮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眉目冷峻的脸。
是谢寻。
阿芙的身体瞬间僵硬,她下意识地侧过身,将安安整个护在怀里,背对着车帘的方向,连呼吸都停滞了。
两支队伍,一支向内,一支向外,在狭窄的城门洞里,擦肩而过。
谢寻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只飞快地扫了一眼这支普通的商队,便被城门外初具规模、灯火通明的互市吸引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显然没想到被围困月馀的幽州,竟是这般景象。
他勒住马,拦住一名跑来迎接的军官,声音因长途跋涉而沙哑得厉害:“这是怎么回事?”
军官正要回话,谢寻身后的亲兵已经得了眼色,开始上前对尚未完全出城的商队进行盘查。
山虞立刻迎了上去,不卑不亢地与那些亲兵周旋。
就在这时,车厢里,或许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极度紧张,一直熟睡的安安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哭声清亮,在这寂静的城门洞里显得格外清淅。
阿芙的心猛地一沉,连忙轻轻拍着孩子的背,试图安抚他。
那哭声,也传到了谢寻的耳朵里。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阿芙所在的这辆马车上。不知为何,那孩子的哭声让他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烦躁和……一丝奇异的牵引。
“怎么回事?”他皱眉问道。
山虞连忙躬身道:“回禀将军,是我家老爷的小公子,许是……许是被惊着了。战乱里出生的孩子,怕受惊吓。”
谢寻“恩”了一声,鬼使神差的,竟抬腿想朝马车走去,似乎想看一眼那个“战乱里出生的孩子”。
阿芙在车厢里听到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浑身的血都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从城内传来。
“二哥!你怎么才来!”
谢召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脸上带着重逢的喜悦,不由分说地一把揽住谢寻的肩膀,将他朝城内拉去。
“走走走,一路辛苦,营帐里备了热茶,父亲和母亲的信也到了,就等你回来。”
谢寻的脚步被打断,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他被谢召半推半就地揽着往里走,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马车。
恰在此时,一阵穿堂风猛地灌入城门洞,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