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主没想到谢寻会这么快上门,也没料到他会变成这副样子。
长公主府的花厅里,太子李云干也在。
李云干原本还等着观摩谢寻和清河县主争吵,又或者看谢寻低头认错。
然而,让李云干意外的是,谢寻走到清河县主面前,第一句话便是:“清河县主,我来接你回家。”
清河县主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谢寻又接着说道:
“不过,在接回之前,我有一份补偿交给县主。”
他转头看向清河,神情没有变化。
“我会以将城东那座三进的‘锦绣园’赠予你,地契即日便可送来。园中一切开销,皆由我的私产承担。”
清河县主愣了一下。
锦绣园是京中有名的私宅园林,位置好,地方也大,单是那张地契就值不少银子。
她原以为谢寻这次过来,是被圣旨逼得没了办法,只能低头把她接回去。
没想到他一开口,便要送出锦绣园。
“你我今后,虽是夫妻,”谢寻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象是在谈论一桩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生意,“但你可以象长公主殿下一样,在园中随心所欲,便是豢养面首,我也不会过问。你的自由,我绝不干涉。”
“我每月初一、十五,会去锦绣园暂住,维持表面的夫妻和睦。其馀时间,你我各不相干。”
“作为交换,”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清河身上,“你要在人前,扮演好你永宁侯世子夫人的角色。”
花厅里安静下来。
李云干原本正摇着扇子看热闹,听到这里,手里的扇子也停了。
他看了看谢寻,又看了看清河县主。
这算什么?
一个出钱买清静,一个婚事换自由。
这桩婚事,竟被他们谈成了一笔买卖。
这年头年轻人的心思,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清河脸上的怒气已经少了许多,眼珠转了几下,明显在盘算这桩交易值不值得。
谢寻了解清河的脾气。
清河跟长公主的性子很象,不适合豢养在内宅里。就算强行把她接回侯府,两人也只会继续闹下去。
如今把话说开,反倒省事。
这桩婚事本来就和两家的利益有关。到了现在,什么情分也没必要再装了。
清河县主没有马上开口,先在心里算了一遍。
她回到侯府,世子夫人的位置还在,外头也不会再有人看她的笑话。
锦绣园归她,所有花销都由侯府负责,谢寻还不会管她做什么。
她要做的也不多,只需在人前把世子妃的样子做足。
这样的条件,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好。”她几乎没有尤豫,当即爽快地答应了,“一言为定。”
当天晚上,清河县主便被接回了永宁侯府。
侯府给足了排场,车马和仪仗一样不少,前来迎接的下人也都恭躬敬敬。
京中盯着两家动静的人见了,只当谢寻终于向长公主府低了头。
清河县主没有住进谢寻的院子,直接去了锦绣园。
圣旨已经照办,清河县主也接了回来。只要她不再闹,这件事便算过去了。
谢寻安顿完这些事,却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夜里,他一个人来到枕流院外。
院门上还关着,里面的东西都没动过。
阿芙曾经用过的东西还在那里,她住过的屋子也还在,只要推开这扇门,过去的那些日子便会重新摆在眼前。
谢寻没有进去。
他站在门外,很久都没动。
长松守在后面,几次想开口,又怕谢寻经受不住,只能一直等着。
过了许久,谢寻转过身,对长松说道:
“将我的官袍和日常用物,全部送到大理寺去。”
长松愣了愣:“世子爷,您这是……”
谢寻看向远处,没有再回头。
“从明日起,我宿在衙门。”
京郊姜宅。
密室之内,药香与炭火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暖意融融。
一个身影缓缓从铺着厚厚软垫的床上坐起。
那人接过旁边侍从递来的汤药,一饮而尽,动作没有半分迟滞。
他将空碗递回,抬起头时,露出一张清瘦却锐利的面容。
正是之前在谢寻面前“油尽灯枯,时日无多”的姜家家主,姜秉烛。
此刻的他,除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外,眼神清明,气息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