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有三个字,却象针一样扎在阿芙心上。
阿芙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没事了,阿蓁,都过去了。阿姐在这里。”
阿蓁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把脸埋在阿芙的怀里,一言不发,只是抓着她衣服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鲁大夫再来诊过脉,确认身体已无大碍,只是惊吓过甚,需要静养,只是阿蓁变得格外沉默和依赖她,懂事得让人心疼。
谢寻一整日都没有露面。
女童失踪案牵连到当朝丞相,已是震动朝野的惊天大案,身为大理寺卿,他想必是忙得脚不沾地。
然而,他的人却一趟又一趟地往枕流院送东西。
南边新贡的各色柔软绸缎,西域传来的琉璃珠串,甚至还有一整套做得惟妙惟肖的木刻百戏小人儿,送过来不少,都是打着给阿蓁养病的旗号。
这些珍贵又新奇的物件,无声地彰显著这座府邸主人的权势,也象一张无形的网,将枕流院这方小小的天地笼罩得密不透风。
阿芙看着这些东西,心中没有半分喜悦,谢寻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他能给她妹妹最好的。
午后,慈安院的嬷嬷过来传话,说是侯夫人听闻她的妹妹受了惊吓,住进了侯府,特地叫阿芙过去问话安抚。
“白芷,看好阿蓁,寸步不要离开。”临走前,阿芙千叮万嘱,看着妹妹眼中流露出的不安,她放柔了声音,“阿姐去去就回,你若闷了,就让白芷给你念念话本。”
阿蓁乖巧地点了点头。
慈安院里熏着宁神的檀香,侯夫人端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先是温言问了问阿蓁的情况,又赐了些补身子的药材,一副宽和仁厚的姿态,直到阿芙谢恩后,她才话锋一转。
“阿芙,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该知道自己的本分。”
侯夫人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字里行间却透着冷意,“世子看重你,是你的福气。但你不该恃宠而骄,更不该私自出府,惹出这许多事端来。这侯府上下,多少双眼睛看着,世子的声誉,比什么都重要。”
“是,奴婢知错。”阿芙垂首应道。
“知错便好。”侯夫人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顺从还算满意,“你妹妹受了惊,你心里定然也不安宁。这样吧,从明日起,你每日来我这小佛堂抄写两个时辰的《地藏经》,既为你妹妹祈福,也定定你的心性。”
这便是惩罚了。
名为祈福,实为拘禁。
每日两个时辰,将她拘在慈安院,既是敲打,也是在消磨谢寻对她的新鲜劲儿。
谢寻上元夜期间为了找她,不眠不休,动用侯府暗卫的势力时,侯夫人必然是知道了消息。
阿芙心中冷笑,面上却躬敬地接旨:“谢夫人恩典。”
从慈安院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昏黄。
阿芙心急着回去看阿蓁,脚步匆匆。可刚一踏进枕流院的院门,她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院中的青石板地上,白芷正笔直地跪在那里,身子摇摇欲坠。
阿芙的心狠狠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快步冲进里屋,一眼就看见站在室内头顶茶碗的阿蓁。
妹妹的眼睛红得象兔子,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见她,就象看到了救星,却僵着身子又不敢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
屋里还站着一个四十来岁、面容严肃的嬷嬷,穿着一身浆洗的笔挺的深色比甲,正是前几日新上任的管事方嬷嬷。
看到这一幕,阿芙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将阿蓁头上的茶碗去掉,把吓坏了的妹妹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隔开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
“阿姐……”阿蓁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地小声喊道。
“没事了。”阿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她安抚地拍了拍妹妹的后背,然后缓缓站起身,转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那位方嬷嬷身上。
方嬷嬷是素来以严苛和重规矩着称,想来是她前脚刚走,这位嬷嬷后脚就来“教导”新人了。
“方嬷嬷。”阿芙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方嬷嬷见她回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板着脸,“阿芙姑娘回来了。你这妹妹,既是住在世子院里,最基本的礼数总得知晓。我不过是教她站规矩,她便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还有你这丫头白芷,我一个老人说话也敢顶嘴,一并罚了。”
阿芙没有理会她的说辞,只是径直走到院中,扶起了白芷。
“回屋歇着去。”
“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