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那几个追着她的家丁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便被几个从阴影中闪出的黑衣护卫砍瓜切菜般的解决。
没有惨叫,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和倒地时扬起的尘埃。
转瞬之间,除了地上多出的几具尸体,巷子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阿芙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刚喘上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出一个字,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便攥住了她的手腕。
是谢寻。
他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攥着她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马车走去,阿芙被拽得一个跟跄,几乎是被拖着走的,手腕处传来骨骼错位般的剧痛。
她被粗暴地带进了车厢。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与声音,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冰。
阿芙蜷缩在角落,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谢寻没有坐下,高大的身躯站在车厢中央,他面容冷肃,一言不发地将她整个人都拖到了光线唯一能照进的窗边。
阿芙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掀开她的袖子,查看她的手臂,掠过她的肩膀和后背。
当确认她身上除了一些狼狈的尘土和划伤,并无刀伤箭伤之后,谢寻这才放心下来。
随后他一拳砸在车厢壁上,整个马车都为之震颤。
“阿芙。”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淬着冰渣,一字一顿,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缓缓逼近,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怒气。
“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阿芙的心脏狂跳不止,她知道,此刻任何解释和辩解,都只会是火上浇油。
她立刻垂下眼帘,将姿态放到最低。
“是阿芙错了,”她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与顺从,“阿芙认罚。”
她仰起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冰冷的衣袖。指尖触及那绣着暗纹的华贵布料,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回去之后,世子想怎样罚我都行,打我骂我,阿芙都受着。”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急切,“可是现在……求求您,求求您先救救我妹妹!”
“救你妹妹?”
谢寻被气笑了,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猛地伸手,一把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不需要我时,费尽心机地从我身边逃走。现在需要我了,就哭着跑来求我?”
他的声音里尽是嘲讽,身体却逐渐逼近阿芙,冷冷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阿芙啊,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下巴上载来的剧痛让阿芙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视线被生理性的泪水模糊,她却盯着他的脸,不肯移开分毫。
她知道,她必须求得谢寻的帮助。
“我的妹妹,”她艰难地从被钳制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句案情,“她也是……也是京中失踪的女童之一。”
这句话让暴怒的谢寻一顿。
阿芙清淅地看到,谢寻眼中那针对她个人的、狂暴的怒火,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骤然凝固了。
她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泪水,一鼓作气地说道:“所有失踪的女童,都被关在丞相府后山的祠堂里,丞相被一个叫陆无相的妖道蛊惑,要用那些女孩的血肉做引,为他死去的幼子宋玉……借尸还魂!”
车厢内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阿芙能感觉到,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力道虽然未减,但那股暴戾的气息却在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更为熟悉的的森然与锐利。
“你确定?”他终于松开了手,声音冷得可怕,不带一丝一毫的个人情绪。
阿芙终于得以喘息,她捂着自己发红的下颌,连连点头,语速快得象在倒豆子:
“我亲眼所见!祠堂里摆着冰棺,我妹妹穿着嫁衣就躺在宋玉的冰棺旁边,那个妖道说,后天夜里,也就是明晚子时,就要开坛做法!世子,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谢寻盯着她,象是在审度她话中的每一个字,那目光如实质般,几乎要将她刺穿。
阿芙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坚定与焦灼。
几息之后,谢寻转身,对着车外沉声下令。
“改道,去大理寺。”
命令简洁而果断。
车夫没有一丝迟疑,马车平稳地调转了方向,朝着与永宁侯府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