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大理寺的职责所在,容不得他儿女情长。
“我有些紧急公事要处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难得的温和,“今夜不能陪你逛了。”
说罢,他打了个手势。
人群中立刻无声无息地走出了四名黑衣人将阿芙护在中间。
“你们几个,立刻护送姑娘回府,不得有误。”谢寻冷声下令,随后又转头看向阿芙,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乖乖在府里等我,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是,世子。”阿芙垂下眼帘,乖巧地点了点头。
谢寻不再耽搁,转身大步流星地融入了人群中,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随着他的离开,压在阿芙心头的那座大山终于移开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谢寻消失的方向,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那双眸子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笑意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机会,终于来了。
谢寻的身影彻底融入人群后,长云打了个手势,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青帷马车从暗处驶来。
阿芙顺从地上了车,长云紧随其后,坐在车厢一角。另外四名黑衣护卫随行,将马车严密地护在中间。
马车平稳地朝着永宁侯府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昏暗,只有街边的花灯光芒偶尔透进来。
阿芙在心里默书着街道的转角。
快到了,前面就是长兴街,那里有一家常年夜间坐诊的回春堂,这是她反复推演过无数次的脱身之地。
就在马车拐入长兴街的瞬间,阿芙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肚子,从坐榻上滚落到地衣上。
坐在车辕上的长云一惊,立刻伸手去扶:“姑娘怎么了?”
阿芙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那是她刚才用尽全力掐大腿内侧硬生生逼出来的。
她脸色惨白,声音断断续续:“肚子……好痛,今晚那碗元宵……定是不干净……”
长云眉头紧锁,伸手去探她的脉搏。
她懂些外伤急救,但对内科杂症并不精通,只摸出阿芙的脉象确实有些急促紊乱。
阿芙反手抓住长云的衣袖,指节泛白:“长云,我疼得受不住了……前面路口有家回春堂,快带我去抓副药……”
长云有些迟疑,世子的命令是立刻回府,寸步不离,回府让鲁大夫看最为稳妥。
但阿芙此刻疼得冷汗直冒,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若真出了什么好歹,世子怪罪下来她也担待不起。
这回春堂离侯府不过两条街的距离。
“停车。”长云掀开帘子,对外面吩咐。
马车在回春堂门口停下。长云将阿芙扶落车,转身对另外四名护卫交代:“你们先在药铺四周守着。”
四人齐声应诺。
长云半搂着阿芙,踏进了药铺。
上元节夜里,药铺冷清得很,只有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供奉在柜台后打瞌睡,旁边站着个熬药的学徒。
长云将阿芙扶到诊桌前坐下,冷声对老供奉道:“我家姑娘腹痛难忍,速速诊治。”
老供奉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连忙搭上阿芙的手腕。
他闭着眼睛摸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这姑娘脉象虽然跳得快些,但并无中毒或急症的迹象,顶多是受了些惊吓。
“这位姑娘,你这脉象平稳,不象是吃坏了肚子……”
老供奉刚要开口,阿芙突然痛呼一声道:“大夫,我是老毛病肠绞痛。”
阿芙咬着牙,语气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病发作起来要人命,脉象上很难看出什么端倪,我清楚自己的病,快按治肠绞痛的药立刻给我熬一副便是。”
老供奉看如此说,将信将疑道:“有些绞痛确实摸不出脉,徒儿,快去后院把那副‘行气散’熬上!”
阿芙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长云,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长云,这药铺人杂,我不放心,你去后院替我盯着那学徒熬药。”
“那姑娘稍坐,属下去就回。”长云想看了看门外站着的守卫,思量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便跟着学徒走向后院药房。
门帘落下,前堂只剩阿芙和正在翻找医书核对药方的老供奉。
阿芙脸上的痛苦之色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她动作极轻地站起身,手腕一翻,指间多了一个四方纸包。
这是她从鲁大夫那里换来的烈性蒙汗药。
她绕到老供奉身后,指尖一捻,纸包无声裂开。药粉扬起时她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