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幸灾乐祸,“前儿个,她不是跟着一群贵女去太湖上嬉冰吗?也不知怎么的,脚下一滑就掉湖里去了!”
“听说捞上来的时候,脸都白了,灌了一肚子的水。回去就发起高烧,夜里还说胡话,把长公主府闹得人仰马翻。太医去看过,说是受了惊吓,又着了凉,得好生将养一阵子呢。”
谢蕴说得眉飞色舞,就差拍手称快了。
“你说,这不是报应?她在咱们家欺负了你,老天爷就让她去喝太湖的水。”
阿芙听着,心里并没有谢蕴想象中的那种“痛快”。
清河县主落水,于她而言,不过是让那个潜在的威胁暂时消停了一阵子,只要她不离开侯府,这威胁就一直在。
不过,看着谢蕴那副真心为自己高兴的模样,阿芙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象雨后初晴的天。
“哎,你笑了!”谢蕴象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指着她的脸,“这就对了嘛,你就该多笑笑。成日里板着个脸,白瞎了这么好的一张脸蛋儿。”
阿芙只当她在开玩笑,垂下眼,继续吃着手里的桂花糕。
“说真的,”谢蕴挨着她,用骼膊肘碰了碰她,“你这脸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整天闷在屋里也不是个事儿。正好,我准备把点心铺子开起来,你随我一起去看看?”
阿芙的动作一顿。
出府?
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谢寻的命令还言犹在耳,“哪儿也不许去”。
“大小姐,我……”
“你什么你?”谢蕴打断她,“就这么说定了。”
“可是,世子爷那边……”阿芙还是尤豫。
她怕自己前脚刚踏出侯府,后脚谢寻回来,又会掀起什么风波。
“我哥?”谢蕴一副“你放心”的表情,拍了拍胸口,“他早就同意了!”
阿芙愣住了。
“我早就去问过他了,”谢蕴解释道,“我说把你拘在院子里,人都快傻了,想带你出去散散心。你猜我哥怎么说?”
谢蕴学着谢寻那副冷冰冰的腔调,清了清嗓子:“‘随你’。”
她学得惟妙惟肖,逗得花嬷嬷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看,他都同意了。就是让我带你出去散心的。”谢蕴拉着她的手,“就这么定了啊,明日一早,我来接你。”
阿芙看着谢蕴,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临近过年,每家府上侯府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也就谢蕴这个直肠子回来看望她,带她出去散心。
谢蕴见她答应,高兴地又塞给她一块糕点,跟她讲起她对铺子的规划。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阿芙听着谢蕴清脆的笑声,紧绷了多日的心弦,似乎也悄悄松动了几分。
第二日一早,谢蕴果然依约而来。
白芷已经提前为阿芙准备好了出门的衣裳。不是什么华丽的款式,就是一套寻常的浅蓝色衣裙,穿在身上既舒适又显得人很精神。
阿芙脸上青紫的痕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嘴角那处小小的伤疤,不仔细看,倒象是沾了一粒朱砂。
“走吧。”谢蕴在外面催促着。
两人上了侯府的马车,一前一后地驶出了府门。
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阿芙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一时间有些恍惚。
“在想什么呢?”谢蕴见她半天不说话,只是掀着帘子往外看,便也凑了过去,“是不是好久没出门,觉得外面什么都新鲜?”
阿芙放落车帘,摇了摇头,轻声道:“是啊,街上竟如此热闹。”
“那是自然,快过年了嘛。”谢蕴笑道,“等咱们的铺子开起来,只会比这更热闹。”
说话间,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车夫在外面禀报道。
铺子上下两层,位置极好,只是前主人经营不善,显得有些陈旧。
此刻工匠们已经将墙壁重新粉刷,雪白的墙面在日头下有些晃眼,正敞着门窗晾着味道。
“二楼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准备当做后厨,地方宽敞,采光也好,做出来的糕点也干净。”谢蕴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名,“一楼就做个柜台,客人们买了带走,方便快捷。”
这是京城绝大多数点心铺的格局,合理,却也寻常。
阿芙在铺子里走了一圈,摇了摇头:“大小姐,不急。”
谢蕴跟在她身后,见她看得认真,便问道:“怎么样?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