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花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谢蕴禀报道:“姑娘,方才牙行的人来说,咱们街口那间铺子,还是没租出去。说是嫌铺子太小,要做大生意的不够用,做小买卖的又觉得租金高,想再压压价钱。”
“压价?他们还想怎么压!”谢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将筷子重重一拍,“不租了,咱们自己开,我就不信了,那么好的地段,还做不起生意来了!”
她发了一通火,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阿芙,突然灵机一动:“阿芙,要不……我们合伙吧?”
阿芙愣住了。
“你不是会做那么多好吃的糕点吗?我们就开一家糕点铺子!”谢蕴越说越兴奋,“我出钱,出铺子,你出方子,我们一起干,赚了的银子,利润我分你一半,怎么样?”
她拉住阿芙的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阿芙,女人家手里,总要有点自己的产业和银钱,才能挺直腰杆。这铺子,也能给你……给你一条退路和支撑。”
要说阿芙不心动是假的,只是,她不久后就要离开侯府了。
就在她尤豫不决之际,门口传来下人躬敬的通传声:“世子爷来了。”
阿芙和谢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怎么会来?
帘子被打起,谢寻一身玄色大氅,携着一身风雪寒气,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阿芙身上,看到她正和谢蕴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脸上一派悠闲自在的模样。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看得阿芙背脊有些发凉。
“兄长怎么来了?”谢蕴连忙起身。
“来接人回家。”谢寻的目光依旧锁在阿芙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阿芙心虚地站起身,匆匆和谢蕴告了别,只说铺子的事改日再议,便低着头,跟在谢寻身后走了出去。
回去的马车上,气氛有些压抑。
阿芙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的话,你是不是都当耳旁风了?”谢寻终于开了口,声音冰冷,“我说不让你出去,你非要去?”
“大小姐身子不适,急着要奴婢过去推拿,奴婢……没法推辞。”阿芙小声辩解。
“那为何不带长松?”他又问。
阿芙被噎了一下。花嬷嬷本就套了车来的,情况又急,她根本来不及去外院叫长松。
见她不说话,谢寻的脸色愈发阴沉。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阿芙的身子随着惯性一晃,下一刻,便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整个人都跌进一个坚硬而冰冷的怀抱。
“世子爷!”
谢寻紧紧箍住她,不让她挣扎,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得如同叹息:
“看来,日后还是要把你看得再严一些才行。”
这句话象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阿芙挣扎了一下,却发现他的手臂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她索性放弃了,安静地靠在他胸前,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象是踩在她岌岌可危的神经上。
最迟明年他定会成婚的,可他如今似乎对他的小通房上了心。
思及此,阿芙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黯淡的阴影。
出府这件事还是要先谈谈探一探谢寻的口风。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轻声开口:“世子爷……要娶清河县主了,奴婢恭喜世子爷。”
谢寻的身子似乎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阿芙,她乖顺地靠着,声音又轻又软,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眯了眯眼:“你知道了?”
“恩。”阿芙轻轻点头,没有说是在谢蕴那里听说的。
她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鼓起勇气,试探着开口,“奴婢蒲柳之姿,能伺候世子爷已是天大的福分。如今世子爷大婚在即,县主金枝玉叶,再将奴婢……再将奴婢留在府中,是否……是否会影响世子爷和县主的感情?”
她话说得极为委婉,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仔细的斟酌,既表明了自己身份的卑微,又点出了清河县主的存在可能会带来的麻烦。
然而,谢寻听完,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他胸腔里发出来,带着沉沉的震动,传到阿芙的耳朵里,却让她觉得比他发怒时还要可怕。
“你倒是会替爷着想。”他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怎么,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