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笑着回话:“奴婢日后直接把方子教给白妈妈,大小姐若是想吃,随时吩咐她们做就是。”
谢蕴闻言,冷哼了一声,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碎冰:“这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她喉咙里突然一痒,猛地咳了起来。
这一咳来得又急又烈,谢蕴捂着嘴,咳得脸颊通红,连眼泪都逼出来了。
阿芙刚想上前替她顺气,谢蕴的身体却突然僵住了。
她的咳嗽声戛然而止,脸色从涨红瞬间变得煞白,咬着下唇,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阿芙眼尖,馀光扫过谢蕴的裙摆。那月白色的丝绸料子上,隐隐洇出了一小块深色的水渍,正贴在软榻的垫子上。
产后漏尿。
阿芙立刻垂下眼帘,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青梅雪酪毕竟寒凉,大小姐还是少吃些为好。”阿芙声音平稳,作势要收拾食盒。
谢蕴的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她转头盯着阿芙,声音发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你出去。”
阿芙屈膝行礼:“奴婢告退。”
她刚转身,谢蕴又叫住了她。
“站住。”谢蕴的声音色厉内荏,“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阿芙低着头,语气笃定:“奴婢什么都没看到。”
“最好没有!”谢蕴咬牙切齿,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若是让我听到府里有半点风声,我拼着得罪兄长,也要扒了你的皮!”
“奴婢明白。”阿芙平静地应下,继续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阿芙停住了脚步。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在这深宅大院里,知道主子难堪秘密的下人,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可她脑海里浮现出谢蕴刚才那副咬着唇、羞愤欲绝的样子。
这种事,在现代不过是产康科一个疗程就能解决的问题,可在这个时代,对这些高门贵女来说,却是难以启齿的奇耻大辱。
她们宁愿自己忍着、熬着,连最亲近的夫君都要死死瞒住,生怕被嫌弃。
阿芙叹了口气,转过身,又折返了回去。
谢蕴见她回来,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你还回来做什么?”
阿芙没有理会她的威胁,径直走到软榻前两步的距离停下,直视着谢蕴防备的眼睛。
“大小姐,您方才的情况,是女子产后极常见的症候。”阿芙的声音放得很低,却异常清淅。
谢蕴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和难堪,厉声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闭嘴!”
“生育子嗣,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阿芙没有退缩,语气反而更加温和笃定,“母体受损,气血下陷,腠理不固,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代价。”
“这是孕育生命的勋章,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病,大小姐何必觉得羞耻?”
谢蕴呆呆地看着她,眼框一点点红了。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母亲只教她如何伺候公婆、拢住夫君的心;嬷嬷只告诉她要赶紧生下嫡子巩固地位。
生完孩子后,她发现自己身体出了这种难以启齿的毛病,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连夫君靠近时她都心惊胆战地找借口推拒,整日活在徨恐和自我厌弃里。
阿芙这番话,象是一把锤子,直接砸碎了她强撑了一年多的体面。
看着谢蕴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阿芙继续说道:“奴婢的母亲当年生妹妹时,也留下了这等症候。当时请了一位擅长此道的女医,用推拿之法配合特定的动作调理,不出三个月便大好了。大小姐年轻底子好,若能及早医治,恢复起来只会更快。”
谢蕴的眼神终于从防备变成了希冀,她一把抓住阿芙的手腕,“那女医现在何处?”
“当年江南水患之后,早已断了音频。”阿芙看着谢蕴眼底的光暗下去,话锋一转,“不过,当年那女医给母亲推拿时,奴婢在旁打下手,倒是学了些皮毛。”
“大小姐若信得过,奴婢可以先替您试试。不过最好还是寻个可靠的女医,配合汤药一起调理,才能去根。”
谢蕴盯着阿芙,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这种私密事绝不能交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丫鬟。可身体的折磨和对未知的恐惧,又让她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良久,谢蕴缓缓松开了手,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你……试试。”
谢蕴咬着牙,转身往里屋走,示意阿芙跟上。
屋里还有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是谢蕴的乳母花嬷嬷。见阿芙跟着进来要给自家姑娘医治,花嬷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上前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