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明显是已经习惯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朱砂捧到了女纸人的面前。
“你还记得,去年我买下你时候,那人说的话吗?”
女纸人已经没什么动静。
货郎勾唇,笑容诡异:“她说,其实你们是每一个灵魂的载体。
若是想让你活,我可以花更多的银子,然后找他们复活你。
但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他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眼泪顺着他的面颊流下,那双充满冻疮的手,就象是一块块扒拉在树上的老树皮,露出里面的茎干血肉,外面斑驳,沾染点点血迹。
“可是,我的钱不够,不够啊,我还想见见你,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端着朱砂的手颤斗:“不过没关系,我打听出来了,有人说只要用朱砂点上你的眼睛,你就能看到我,我们就能当真正的夫妻了。
娘子,你等我,你等我!”
货郎拿过一边的朱笔,沾染上些许的朱砂,笔尖轻轻点在了女纸人的空洞眼睛上。
夜更深了。
货郎房间的油灯熄灭了,桌上的货箱还在,上面隐隐能看到白日插过纸人的痕迹。
床上货郎盖着单薄的被子瑟瑟发抖,他想抱紧怀里的‘媳妇’。
可是他好几次半睡半醒中摸索,都没找到本应该陪着他睡觉的女纸人。
嘎嘎,嘎嘎!
他有些疑惑,明明睡之前那纸人还在怀中,怎么就不见了。
耳边隐隐传来了纸张摩擦的声音,屋内好象有人在移动。
货郎蜷了蜷身子,用力睁开困顿的双眼。
隐隐通过窗户的月光,他好象看到了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咔咔,咔咔!
这次声音和刚才的不一样,好象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后的床沿上爬了上来。
沙沙,沙沙!
那声音近了就在身后。
货郎瞬间精神了,他呼吸颤斗,小心翼翼地转过头,赫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双血红色的双眼。
“啊!”
货郎惊恐捂着心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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