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师临时指挥所,师长捏着红铅笔,目光停在三所里西南方向。
参谋长掀开帆布快步进来,手里拿着刚刚送到的侦察通报。
“师长,三所里正面的敌人冲了十几次都没能撞开口子。”
“他们的南逃主力正在向西南调头,大批机械化车辆已经开始往龙源里方向集结。”
师长把铅笔点在龙源里隘口上,用力的划下一道红线。
“三所里走不通,他们就只能从龙源里逃。”
“这道口子一旦放开,装甲车和卡车顺着公路往南淌,咱们昨晚十四个小时跑下的一百四十五里就全白跑了!”
参谋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338团还钉在三所里,正面顶着南逃之敌,背后还要防南面列强援军,抽不出人。”
“337团虽然也打了一天,好歹还能调动。”
“那就让337团去。”师长抬起头,“338团继续钉死三所里。”
“命令337团立刻抽调主力,前卫连打头,抢占龙源里!”
他顿了顿,重重的点在隘口上。
“走不了就爬,必须把第二道闸门合上!”
命令顺着步话机的电流声,一程程的送向前沿。
三所里侧翼高地上,三连的战士们正在休息,有人脑袋刚挨上背包便打起了呼噜。
他们刚跟敌人拼了整整一天。
再往前算,又是德川作战又是奔袭三所里又是阻击三所里的,几天里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好不容易一天仗打完,身子刚沾地,不少战士的意识就断了。
这时通信员却滚进掩体,找到张连长急报。
“连长!师部急电!”
“敌军改道龙源里南逃,命令我连继续担任全团前锋,立刻开拔抢占龙源里隘口!”
还在假寐的张连长一下站了起来,猛的甩了甩脑袋急吼。
“全连都有!起立!整理装备马上出发!”
声音砸进阵地,睡倒在石缝里的战士一个接一个惊醒。
狂哥打了个激灵,眼皮却象被冻住了,他狠狠的搓了两把脸才勉强把眼睛睁开。
不是,啥情况?
他们才收拾完战场多久,刚躺下去没到半个小时,就又有仗要打?!
但是没听到枪炮声啊?
狂哥他们稀里糊涂的列队,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时张连长交代完接下来的龙源里任务,全连卧槽,这他对吗?
他们刚休息二十几分钟,就又要奔袭连轴转,哪怕是前卫三连都感觉自己要顶不住了。
可顶不住也得顶!
338团正面阻击三所里一天,他们337团今天的任务都算轻的了。
他们要是不顶,总不能叫减员惨重的338团顶。
狂哥狠狠的甩了甩脑袋,与鹰眼他们面面相觑。
当年在长征副本飞夺泸定桥,先锋团日行二百四十里以后,好歹还补了小半天觉,吃过一顿饭,才等到总攻信号。
可在这片战场上,没有休息,也没有等侯。
前一场仗刚打完休息二十多分钟,下一道死命令就追到了他们脚后跟。
之前还总说感觉三十八军战役不对劲的鹰眼,等任务真的下来,现在也不吱声了。
洛老贼是真的把他们往死里整啊!
三所里之前,三所里任务与飞夺泸定桥平分秋色。
但再加之这么个龙源里,他们能不能灵魂健在的跑到,都成了问题
鹰眼呼吸沉重的望向西南方向,无力的说出更严重的问题。
“敌人坐车调头,咱们晚半个小时,他们就可能先冲出隘口。”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要和敌军四轮拼脚步了。
可他们只能拼,不得不拼。
张连长走到队伍前面,把武装带又勒紧一格,看着一道道晃着站起来的身影。
无一人喊累。
“同志们!”张连长抬手指向西南,“三所里的口子咱们堵住了,现在这帮吃火鸡的洋鬼子想改走龙源里!”
“你们说,咱们能象熙川一样放他们跑吗?”
“熙川”二字一下提起了战士们的精神。
对于三十八军来说,熙川目前与鼠军属将无异。
众战士立刻回应大吼。
“不能!”
这要是再把敌军放跑,他们三十八军这辈子也别想洗掉鼠军属将耻辱了!
“连长,下命令吧!我们还能跑!”战士们红着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