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619章 春风吹(1 / 2)

汉子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软软,指了指自己断掉的左臂。

“我这只手,是之前反抗那帮畜生抢我娃活命粮时,被他们用军刀砍断的。”

“我没有家了。”

“我老婆,四岁的娃,全死在了他们剌刀下。”

汉子的眼里没多少活气,只剩一股压不下去的狠。

扑通!

他忽然单膝重重跪在碎石地上。

“求你们收下我,让我当兵,我要杀敌。”

狂哥一怔,手暗自握紧,转头看向老班长。

这个,他可做不了主啊。

老班长也沉默了,毕竟部队有部队的铁律。

上面曾三令五申过,不能收这种重伤重残的老乡,因为战场不讲情面。

这种伤连枪都端不稳,真上了战场就是敌人枪口下的活靶子。

狂哥脑子里忽然闪过老班长当年右臂重伤时的样子。

那时候老班长拼命瞒着,生怕被尖刀连连长知道赶去后方。

独臂还想杀鬼子,那可太难了。

狂哥狠了下心,一把按住汉子的肩膀,强行把人往上拽。

“不行!”

“你这种伤连枪都端不平怎么打仗,送死吗?”

“听我们的,去后方安全区,组织会让你活命!”

汉子被拽得跟跄了一下,不说话了。

下一秒,他挣开狂哥的手,强行站直,然后大步走到路边伪军早已废弃的工事前。

地上有一只装满泥土的废弃沙袋,几十斤重。

汉子单手抓住沙袋,盯着狂哥,脖子一梗,把粗糙帆布的一角狠狠塞进嘴里,牙关咬死。

他只有一只手。

可他凭着腰上一股蛮劲,猛地拧身,右手拽,牙齿咬,肩背一顶。

半空中,那只沉重沙袋被他单手勒紧,打出一个死结,独臂自有独臂的熟练。

随后他脖子上青筋暴起,猛地一甩头,沉重的沙袋砸上他的左肩断面,血一下渗透了布。

汉子双腿猛地一弯,软软脸色一变,刚要冲过去。

可汉子死死撑住膝盖,没倒。

他扛着几十斤的沙袋,血红的眼睛盯死狂哥,爆出一声嘶吼。

“我他娘的是拿不了枪,但我能背子弹,能给重机枪扛弹药箱!”

“真碰上敌人的枪子儿——”

“我这几十斤肉,还能给兄弟们挡枪!”

山坳里的风停了,众人一下沉默破防。

狂哥站在原地,盯着汉子断臂处渗出的黑血,脑子里一下闪回到雪山草地那会儿。

老班长断臂之时,也是这样咬着牙单手打绳结,甚至单手纳草鞋缝补衣物。

没人知道老班长在大渡河断臂之后,吃了多少苦才这么熟练——都是被逼出来的。

眼前这汉子也是。

家没了,老婆娃也没了,就剩一条命,外加一只残骼膊,已经无路可退。

但招这样的兵杀鬼子确实很难,不过只是后勤的话

老班长这时上前几步,弯腰把汉子肩上的沙袋托住,稳稳放回地上。

汉子一愣,抬头看他。

“你叫啥子?”老班长平声问。

“田大柱。”

“田大柱。”老班长点点头,“要得,后勤队正缺人手。”

“扛弹药,抬担架,运物资,事多得板。”

“你留下嘛。”

田大柱这才回过神来,面带喜色的背脊一挺。

“是!”

软软随之上前,利索地剪开田大柱断臂上的破布,嘴里一句不落。

“三把土不能当消炎药。”

“往后每天按时找我消毒换药,敢发炎发烧,我削了你。”

田大柱疼得浑身打摆子,愣是一声不吭。

这女娃,好凶。

这一幕,也被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伤残劳工看了个明白。

先是一个瘸了腿的年轻人折返回来,拄着木棍站到田大柱身边。

“我我也能留下不?”他咽了口唾沫。

“腿是残了,可我以前是木匠,修工事、做担架、削枪托子,都能干!”

紧接着,又回来了两个。

一个肋骨断过的汉子粗声粗气,“我也去!”

“我能劈柴烧火,有一把子死力气!”

另一个右眼被打瞎的汉子,抬手指了指自己左眼。

“我也干过裁缝,能纳鞋底,能补军装!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