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保卫科的人呼啦啦冲出来七八个，手里全栈着五六半，全副武装。
可一瞅门口那阵势，一个个心里直犯怵。
小周腿肚子都转筋了，嗓门发干：“科科长！这咋整？”
“他娘的！这小子太会惹事了！”
刘科长也是脑门冒汗，他在轧钢厂干了十几年保卫，抓过小偷、堵过流氓，可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几百号人瞪着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你，嘴里嚷嚷着肉，这他妈比土匪攻城还吓人！
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当时就是让陈超将动静闹大一点，可这他娘的闹得也太大了，已经可以说吓人了！
“都别慌！都别慌！堵住门！让那小子先进来！”
刘科长一边吼着，一边心里直骂娘。
这场面要是控制不住，今天怕是真要出事！
陈超这时候已经蹬着三轮车往里冲了，保卫科的同志早早让出一条路来，一股脑冲进大门里，他整个人如释重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同一时间，大铁门被哗啦一声关上。
“呼呼可算到了”
好不容易将这口气喘匀了，陈超回头一瞅，好家伙，厂门口的人不光没散，还越聚越多，自打陈超进城这么久以来，都从未见过这么多人！
“还好还好！幸好我跑得快，要不然真要被活撕了。”
“刘科长叫我动静闹大点，这动静应该够大了吧？”
陈超心里想着，人也不着急离开了，就把那驮着五百斤黑瞎子的三轮车停在门口、停在保卫科同志的后面，让外面的一帮人看得见，但是摸不着。
可他哪里知道刘科长的脸都绿了！
“娘哎！你瞅那膘！那黑瞎子得有多重啊！”
“我老娘都快要不行了，就要一口肉，你们能不能行行好啊！”
“我家孩子发烧好几天了，大夫说营养跟不上，我求求你了！”
“开门啊！你们轧钢厂不能这么独啊！”
有人开始拍门，铁门被拍得哐哐响。
几个中年汉子已经扒着门缝往里挤了，恨不得将整个脑袋都挤进来，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黑瞎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保卫科的同志们全都是一副如芒在背的模样。
“退后！都退后！这是厂里的东西！不能抢！”
刘科长赶紧怒斥一声，可这一声之后周围的人火气更大。
“谁抢了！我们是来买的！实在不行换也行啊！”
“就是！你们不能光顾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不管我们啊！”
“我都仨月没见荤腥了！仨月啊！”
“你们轧钢厂有的是门路，匀出一点肉咋了？你要是不给，我们可就要抢了！”
人群越说越激动，前面的人往前挤，后面的人往上涌，铁门被挤得嘎吱嘎吱响，好象随时都会塌！
刘科长回头瞅了一眼，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陈超这小子，把三轮车往墙根底下一横，自个儿往车座子上一坐，翘着个二郎腿，嘴里还叼着根烟，活脱脱看戏的架势。
“这小子”
刘科长牙根子直痒痒。
他张了张嘴，想骂两句，可话到了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骂啥？
骂他闹的动静太大？
可这馊主意是谁出的？
不是别人，就是他刘科长自己啊！
这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刘科长回过神，眼下还不是跟这小子算帐的时候，门口那帮人已经快把铁门推散架了，要不是小周带着保卫科几个人死命顶着，早就飞边子了。
“科长！顶不住了！这帮人疯了！”
一声落下，刘科长头皮都炸了。
真要是让这帮人进来了，别说这黑瞎子没了，把不成还得出现人员伤亡，思前想后实在没办法了，他当即冲着保卫科的人喊道：“对空鸣枪！快！”
七八个保卫科同志早就把五六半端在手里，枪口朝天，手指头搁在扳机上，就等这句话呢。
砰砰砰！
刘科长话音落下，一连串的枪响就跟炸豆子似的，震得整条街都在颤。
枪声一响，世界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嗷嗷叫着往前涌的人群，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齐刷刷僵在原地，身子都有些发软！
“你你们怎么能开枪”
“就是啊这简直太不象话”
“吓唬谁呢？有本事你给我们打死，装啥玩意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