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许桃花动作一顿,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她以为是王阳顶着风雪从县城回来了。
她连忙把锅铲搁在灶台上,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快步走出厨房。
“爸爸回来了!”
堂屋里,虎子眼睛一亮。
他穿着那套崭新的小号绿军装,手里抄起一根当烧火棍的短木条,雄赳赳气昂昂的跟在许桃花身后。
三岁的囡囡穿着红棉袄,迈着小短腿,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
“吃糖糖,接爸爸!”
许桃花快步穿过院子,一把拉开木门。
“阳…”
话刚出口,许桃花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王阳。
来人穿着一件在这个年代极其时髦的红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纯白色的羊绒围巾,推着一辆半新的飞鸽女式自行车。
女人冻的现在鼻尖发红,正一边跺脚一边往手里哈气。
正是许桃花当年在县城高中的死党闺蜜,如今在公社供销社当干事的苏梅。
“苏梅?你怎么来了?”
许桃花满脸惊喜,直接叫出声。
苏梅抬起头,视线落在许桃花身上。
当她看清许桃花的脸,再扫过这摇摇欲坠的破茅草屋、连扇正经大门都没有的院子,苏梅的眼框瞬间就红了。
她把手里的自行车往雪地里随便一扔,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苏梅上前一步,一把死死抱住许桃花。
“你个死丫头!”
苏梅声音带着哭腔,开启了连珠炮模式,
“当年你可是咱们县城高中的校花啊,追你的人能从家属院排到护城河!你怎么就窝在这穷山沟里受这种罪!那个王八蛋王阳到底把你折磨成什么样了!”
许桃花被勒的喘不过气,心里却暖洋洋的。
“别哭别哭,外面冷,快进屋说。”
许桃花拉着苏梅的手,把她往堂屋里拽。
苏梅一边抹眼泪,一边跟着走进堂屋。
刚一进门,苏梅的脚步就停住了。
火炕上,虎子穿着笔挺的小绿军装,双手握着木棍,站的笔直,警剔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
囡囡躲在哥哥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象个精致的洋娃娃。
苏梅大为震惊。
“我的天!”
苏梅张大嘴巴,
“桃花,你连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她印象里的许桃花,还是那个穿着白衬衫、在学校广播站念诗的文艺女青年。
眼前这两个活蹦乱跳的孩子,给苏梅造成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震惊过后,苏梅骨子里的母性泛滥。
她赶紧解开大衣扣子,从内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和两块用油纸包着的鸡蛋糕。
“来,叫阿姨,阿姨给你们吃糖。”
苏梅凑过去。
虎子没有接,而是转头看向许桃花。
许桃花笑着点点头:
“虎子,囡囡,叫苏阿姨。”
“谢谢苏阿姨!”
虎子这才接过糖果,象个小大人一样礼貌道谢。
囡囡剥开一颗大白兔塞进嘴里,甜甜的喊了一声:
“漂亮阿姨!”
这四个字直接把苏梅的心都萌化了。
她伸手捏了捏囡囡粉扑扑的脸蛋,转头看向许桃花,刚想夸两句孩子教的好。
突然,苏梅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肉香从厨房飘了出来。
苏梅愣住了。
她低头,视线正好落在许桃花刚才抬起的手腕上。
一块崭新的上海牌全钢机械表。
苏梅的脸色瞬间大变。
她一把抓住许桃花的手腕,死死盯着那块手表,又看了看许桃花身上那件做工讲究的红碎花裙子。
供销社干事的职业病让她一眼就认出,这绝对是百货大楼里的高档货,没有一百多块钱外加紧俏的工业券,根本拿不下来。
苏梅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王阳那个游手好闲、满地打滚的二流子形象。
“桃花,你跟我说实话。”
苏梅压低声音,满脸担忧与惊恐,
“这肉,这手表,还有你这身衣服,是不是王阳那个二流子去外面偷蒙拐骗弄来的?!”
许桃花哭笑不得,刚想开口解释。
苏梅根本不给她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