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琼八岁时,被她的父母卖给了人牙子。
人牙子见她生得好看,就想将她卖去青楼或大户人家,意图赚个高价。
她不太幸运。
青楼出价更高。
明琼被人掰着嘴看牙的时候,内心已经近乎绝望。
她的人生,似乎一眼就已经望到头了。
那张稚嫩的脸上,是一片木然。
灰蒙蒙的眼睛都不会眨了一样,象个活生生的木头人。
她不是没有想过跑。
可是她的脚上手上都被绑着绳子,走路都费劲,更别说跑了。
再说了,就算她跑掉了,又能去哪里?
明琼那个时候,就已经彻底认命了。
她低垂着头,等着人牙子和青楼管事掰扯完价格,将她象货物一样,交出去。
但她又很幸运。
在这种绝望时刻,遇见了时凡。
人牙子手下的所有人,都被时凡买走了。
包括她。
象她这般年纪小的,被送去读书识字,想学武艺就学武艺,想学四书五经就学四书五经。
年纪已过十五岁的,则被拉去学一门手艺。
这些人,或成了木工,或成了打铁匠,或成了点心师傅……
她跟着时凡的那五年,见他救下了许多人。
如今暗卫和明卫里的老人,有一半都是她救回来的。
听说时凡中毒而亡时,明琼曾愣了许久许久。
她对这个消息,不可置信。
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
为什么她的恩人,就没有好报?
为什么她的恩人,就快要走上康庄大道的时候,猝然离世?
明琼难以接受这个消息。
暗卫和明卫里的许多人,也都难以接受这个消息。
他们更是看见陛下,面如死灰地坐在死去的时凡身边。
时凡的死,是明琼心中的疙瘩。
永远也解不开。
除非……时凡能复活,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这个愿望,永远都不可能实现。
今日见到沉清韵的这一手字,明琼埋藏在心里的思念,再次喷涌而出。
明琼在其他暗卫和明卫都离开后,直愣愣地望着沉清韵。
她的心底,有两个猜测。
要么,沉清韵是时先生手柄手教出来的学生,所以才和时先生的字迹如此像。
要么,沉清韵是时先生的亲妹妹,之前一直被时先生暗中保护了起来。
会是哪一种答案?
沉清韵对上明琼欲言又止的目光,询问道:“还有哪里不明白?”
“没有。”明琼摇摇头,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计划书,声音发紧,
“沉大人的字,和时凡先生的字简直是一模一样。”
她想问,沉大人是不是时先生的妹妹。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答案有或是没有,都不是那么重要。
就算问了,也只是徒增伤心和思念。
明琼望着沉清韵,象是在通过她,去看另一个人。
一个明琼视为兄长视为救命恩人的人。
沉清韵看着明琼渐渐红了的眼框,笑着揉了揉明琼的头,
“我们阿琼不妨猜猜,我为何同时先生的字迹一模一样?”
我、们、阿、琼、
这过分熟稔的语气。
这过于熟悉的举动。
明琼愣了。
大脑一片空白。
心中的两个猜测,被瞬间打翻。
她唇微张,有些不可置信。
最不可能的愿望,就这么实现了?
明琼脑海里在放烟花。
她激动到结巴,手在颤斗,心脏也跟着一紧,“您,您是……”
她渴望听到肯定回答,又怕看见否认回答。
这个问题都到嘴边了,却迟迟不敢问出口。
“我是。”沉清韵给了她肯定的回答,“好久不见。”
明琼:!!!
会被明琼认出来,沉清韵早有预料。
当她被一个人认出来后,后续就会有一大堆人认出她来。
明琼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
是喜极而泣。
“先生。”明琼一头扎进沉清韵怀里,低低地呢喃一声,“兄长。”
沉清韵抱住她,“我在。”
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