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从见沉清韵的第一面起,就知道她的脑海里,有一个奇怪的东西。
在遇见沉清韵之前,楚玄从不信什么鬼神。
遇见沉清韵之后,他信了。
深信不疑。
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沉清韵,虽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可那双琥珀般的眼眸却十分明亮。
宛若明月般姣洁,又如太阳般耀眼。
那时的楚玄在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养出如沉清韵这般的人。
她看不惯这个世界的弱肉强食。
会因为看到年幼的小乞丐与狗抢食,悄悄将攒的银钱拿出来,创立了一个小乞丐收容所。
会因为看不惯官兵欺负卖菜的老翁,而默默买下老翁所有的菜。
会因为看见高官贵族不将奴仆的命当命,而心生哀伤。
会因为看见他受伤,眼泪汪汪地给他上药,叮嘱他日后要更加小心。
会因为察觉到一桌子菜都被下有剧毒,抱着他嚎啕大哭。
她同这整个世界,都是如此格格不入。
楚玄想,她从前生活的地方,定然是话本子里描述的仙界。
所以才会在来到凡尘后,如此的不适应。
楚玄不知道沉清韵脑海里会说话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东西是个碎嘴子。
他从这个碎嘴子的口中,得知了许多消息。
比如……
他长相很是清秀的小谋士,其实是女儿身。
再比如……
他的小谋士,如今用的名字是化名。
再再比如……
他的小谋士,不愿以真容示面,不是因为脸上有疤,只是单纯不想让任何人记得她长什么模样。
那个碎嘴子,整日都在同他的谋士叭叭叭。
起初,他还能跟着听一两句,全当无聊消遣。
后来……
这个碎嘴子,同他谋士说的那些话,没一句是他爱听的。
不是让他的谋士离他远一点,就是在提醒他的谋士切莫上了美男计。
可怜楚玄好不容易确认他的谋士喜爱他这一身皮囊,却苦于这个碎嘴子,而无处施展。
楚玄甚至都怀疑,他的谋士策划假死脱身,和这个碎嘴子脱不了干系!
如今,好不容易重逢。
碎嘴子依然在。
不出现的时候还好。
一出现,就是提醒他的夫人,莫要被他的男色诱惑,莫要被他勾引。
楚玄将站在暗处的明一明二唤出来,让他们带着沉安安去找云兰云竹蹴鞠。
等沉安安的身影从小院中消失不见,楚玄才用手指勾住沉清韵的小拇指。
另一只手捏起一颗板栗仁,递送到沉清韵面前,端的依旧是温良贤夫模样,
“夫人,这板栗仁趁热吃最好吃。”
少和那碎嘴子说话,多看看我吧。
不要听那碎嘴子胡乱说,多喜欢喜欢我吧。
夫人,莫要再被这碎嘴子蒙骗,抛弃我了。
会疯的。
会发疯的。
黑漆漆的眼眸望着沉清韵,欲望埋藏在深渊中,平静温柔的嗓音里,隐藏着疯狂。
楚玄看着沉清韵将他手中的板栗仁吃掉,才轻轻勾了一下唇角。
他凑近了些,将自己最好看的左脸凑近,继续用美色勾引。
“夫人。”楚玄单手撑着脑袋,嗓音如同小钩子,
“如今科考结束,夫人可愿给在下一个答复?”
沉清韵不过脑子一问:“什么答复?”
楚玄薄唇轻启,语气悠悠,“自然是……”
“夫人可愿让在下一直陪在夫人左右,做那没名没分的外室?”
外室也好,正室也罢,总要先登堂入室了再说。
名分,他可以徐徐图之。
沉清韵想起来了。
诗灯会那晚,她曾对楚玄说,她需要过段时间才能给他答案。
楚玄记在了心里。
并以为,她会在科举结束后,给他一个答案。
系统53都要急死了。
【53:他这是干什么?他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在引诱它的宿主吗?
还不求名分,只求陪在它宿主身边!
天爷呀!
他如今不就是陪在它宿主身边?
和做了那外室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