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音还飘在带着灰尘和焦糊味的空气里,夜琉璃已经用幽暗的匕首无声地撬开了一块半塌的窗框,灵巧地翻了上去。
我托着老叶辰那点微弱如风中残烛的银白光团,也纵身跃上。
脚下是断折的梁木和破碎的瓦片,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站在这处祖地遗迹的最高残垣上,视野骤然开阔,却也让人心头发冷。
那不再是记忆中那座烟火气寥寥、却总带着点慵懒生机的小城了。
天空被一层粘稠得化不开的血色光膜罩住,那些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复杂符文像烙铁一样灼在空气里,把下方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
光线因此变得浑浊压抑,仿佛整个世界被泡在了陈年血浆的滤镜下。
原本就不甚宽阔的街道,此刻却被一队队“人”塞满了。
他们穿着制式的、略显笨重的金属胸甲和护腿,胸口和肩章的位置,无一例外地烙印着那个扭曲、冰冷、让人看了就心底发寒的徽记——伪神殿的标志。
这些巡逻队步伐僵硬却异常整齐,金属靴底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咔嚓、咔嚓”的整齐闷响,像是一群上了发条的铁皮玩偶在进行一场令人窒息的巡游。
街道两旁,木门紧闭,窗户后面偶尔能看到一闪而过的、惊恐的苍白面孔。
偶尔有来不及躲闪的平民——多是些穿着粗布衣服的老人或孩子——被巡逻队粗暴地推搡到墙根下,哆哆嗦嗦地抱着头跪成一片,连呜咽都不敢大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铁锈、灰尘、还有淡淡恐惧汗水的古怪气味。
远处,隐约能听到压抑的啜泣,以及金属碰撞的刺耳摩擦。
夜琉璃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捏着的匕首指节发白。
就连我手里托着的那点银白光团,也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传来一阵混杂着愤怒与悲凉的微弱意念波动。
伪神殿的手,伸得真快,也真狠。
系统信号消失,追杀令刚下,他们就以雷霆之势,把这里变成了这样一座……红色的露天监狱。
我的目光掠过那些跪地的人群,掠过那些僵硬的巡逻队,越过低矮破败的屋檐,投向小城原本的中央广场方向。
那里,曾经是发布学院任务、偶尔举办点简陋集市的地方,不算宽敞,但总有点人气。
现在,那里被清空了。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由粗糙的生铁和粗大蒸汽管道焊接而成的刑架。
结构扭曲而充满力量感,管道连接处还在“嗤嗤”地喷着白色的蒸汽,发出低沉的嘶鸣,像一头垂死的钢铁巨兽在喘息。
凌清月就被锁在上面。
她的双手被粗糙的、刻满抑制符文的金属镣铐高高吊起,锁在刑架顶端的横梁上。
曾经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华贵宫装此刻破损污浊,沾满了尘土和……一些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污迹。
她低着头,长发散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
但那挺直的背脊,即使在这种境地下,依然固执地不肯弯曲,只是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她周身有残余的、极其黯淡的光点偶尔闪过,像是星屑,又像是燃尽的灰烬,试图勾勒出一个防御阵法的轮廓,但那光芒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显然,为了抵抗审讯或者压制,她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
刑架周围,站着几个气息格外强横的、身穿黑红相间袍服的伪神殿修士,正冷漠地交谈着什么,不时指向凌清月,手中把玩着闪烁着不祥红光的晶体。
夜琉璃顺着我的视线望去,低低地抽了一口冷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咬牙切齿的寒意:“是凌清月……她怎么会……”
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以她天耀皇朝长公主的身份,以她第一天骄的实力和心计。
除非……是伪神殿根本不顾忌任何世俗权势,用绝对的力量和最粗暴的方式直接拿下了她,或者说,是拿下了整个学院小城,作为“清理变量”前的准备工作。
就在这时,我脚下残垣的阴影角落,一丛半枯的、毫不起眼的狗尾巴草,忽然极其轻微地、违背常理地摇曳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下一秒,一道纤细如发丝、几乎融入泥土的淡绿色流光,悄无声息地从草丛中钻出,贴着地面,如同灵蛇般迅速蔓延到我的靴边。
流光触碰到我的瞬间,一个极其微弱、带着焦急与隐忍的熟悉意识波动,直接传入我的脑海。
是苏沐雨。药灵圣女的灵植化身。
她的意念断断续续,显然传递得极为艰难,要避开头顶血色符文和伪神殿修士的感知:“叶……辰……别……冲动……他们在……抽取……全城武者……气血